“苟兰因!以你峨眉掌教夫人、现任代掌教的身份!你要不要下令去抓他?!宋宁是什么人?他是杀害醉师兄的直接谋划者!是五台余孽慈云寺如今真正的智囊与脊梁!更是一个未来足以搅动天下风云、令正道付出惨痛代价的邪道巨擘!面对这样的敌人,你,作为正道魁首的执掌者,要不要抓他?!回答我!”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所有怀疑倾泻而出:
“你为什么总是这般回护于他?你们二人之间,究竟有何不为人知的牵扯与勾结?!我可听说了,你来这玉清观之前,曾在路上‘偶遇’过那妖僧宋宁!更有人亲眼所见,你二人曾单独步入结界,密谈良久!”
元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尖锐:
“掌教夫人!今日当着玉清道友和黄山师侄的面,请你给我们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你为何坚决不抓宋宁?你到底在顾忌什么?还是在隐瞒什么?!你与那宋宁,在那结界之中,究竟……密谈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内容?!”
白云大师元敬说完,
目光紧紧盯着苟兰因。
“呼……”
一声悠长的、仿佛将胸中所有浊气都吐尽的叹息,
从苟兰因口中缓缓逸出。
随着这声吐气,
她身上那股因朱梅“摊牌失败”
而略显低迷的气势,
如同退潮后重新显露的礁石,
陡然变得坚硬、冷峻、不可动摇。
她抬起眼帘,
目光不再有丝毫波澜,
清澈而深邃,如同倒映着寒星的古井。
她看向气势汹汹的元敬,
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疏离,
清晰地回荡在禅房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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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敬。”
她直呼其名,省去了“师姐”
的敬称。
“我现在,依旧是峨眉代掌教。”
“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在此地,对我,进行这等近乎审讯般的质问?”
“呃……”
白云大师元敬如同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汹涌的气势猛地一滞,
张了张嘴,
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基于身份与规则的直接反击,
噎得一时语塞。
苟兰因此刻散发出的气场,
不再是之前那个可以争论、可以质疑的“同门”
,
而是代表着峨眉权柄与法统的“执掌者”
。
苟兰因不再看她,
目光缓缓扫过禅房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李元化的阴沉,
佟元奇的忧愁,
矮叟朱梅的尴尬,
玉清大师的静默,
周轻云的平静,
朱梅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