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
僧袍上的泥水滴滴答答往下淌,声音却清晰得可怕:
“在道长心中,您的鹤是灵禽仙侣,不容亵渎。在贫僧心中,‘富贵’亦是骨肉至情,不容伤害。”
“你们杀‘富贵’,理所当然。我说杀鹤,便是大逆不道。”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这不是‘厚此薄彼’,又是什么?对他人严苛如律,对自己宽容如海——道长,这便是作为您所秉持的……‘正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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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口诡辩!!!!你…………”
长髯道人厉声喝断,
胸中那股憋闷几乎要破腔而出。
可话一出口,
他自己都感到了一丝无力——
他竟找不到话来反驳这看似荒谬、实则针针见血的质问。
“呵呵……”
宋宁低笑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疲惫与心冷。
他不再看道人,
也不再看那只被禁锢的白鹤,
而是缓缓转过身,背对这一切。
晨光将他沾满泥泞的背影拉得很长,
投在潮湿的草地上,
孤峭,
决绝。
“道长若执意要杀,‘富贵’……便给您了。”
他的声音很轻,随风飘散:
“爱杀爱剐,随您心意。”
说完,他迈开脚步。
“踏、踏、踏、踏……”
沾满泥浆的僧鞋踩在草地上,
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声响。
一步,
两步……
方向,是慈云寺。
那背影没有任何留恋,
没有任何犹豫,
走得干脆利落,
仿佛真的将那只养了一月有余、视若己出的虫子,彻底抛在了身后。
决绝得……反常。
长髯道人盯着那越走越远的杏黄背影,
掌心托着那只依旧懵懂的“富贵”
,
眉头紧锁。
太干脆了。
干脆得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