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冰冷的倔强和叛逆,
“齐金蝉,你听清楚了!我来慈云寺做什么,是我的自由!我爱来便来,爱走便走!莫说我今夜清清白白,就算……就算我真做了什么,又与你何干?!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像审犯人一样质问我、管束我?!”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
狠狠刺穿了齐金蝉最后的希望。
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脸上血色尽褪,
只剩下一片惨白和破碎的绝望。
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里,
此刻被巨大的悲伤和难以置信淹没。
“我是你什么人?”
他喃喃重复,
声音嘶哑,
带着哭腔,
却又陡然爆发出更剧烈的怒吼,仿佛要用声音确认自己的所有权,
“我们是上天注定的爱侣!是三世修来的姻缘!你是朱梅,我是齐金蝉!你生来就该是我的夫人,我生来就该是你的相公!这是命!是天道!你说我有没有资格管你?!你说啊!”
“命?天道?”
朱梅闻言,
反而冷笑起来,那笑容里充满了嘲弄和决绝,
“我呸!谁规定的天命就一定要遵从?谁说的注定就非得在一起?齐金蝉,我告诉你,我是朱梅,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掐算命盘时摆弄的棋子!我有说过一定要嫁给你吗?我有亲口答应过做你夫人吗?没有!从来都没有!”
“好……好……好!”
齐金蝉连说三个“好”
字,
一声比一声低,一声比一声冷。
他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心死般的哀莫大于心死所取代,
那双眼睛空洞地望着朱梅,
里面曾经璀璨的光,似乎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你现在终于承认了……终于肯说出心里话了,是吗?”
“承认什么?”
朱梅别开脸,
不愿看他眼中那令人心碎的绝望,硬着心肠道。
“承认你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齐金蝉的声音轻飘飘的,
却像重锤敲在两人心上,
“承认你变了心,嫌我碍事,嫌这‘天命’束缚了你是吗?不然,你若心里没鬼,没人,怎么会突然对我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怎么会连我们三世的缘分都要否定?朱梅……你真狠心。”
望着齐金蝉瞬间萎靡下去的身形,
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稚气与深重哀伤的神情,
看着他只是一个十二三岁、因笃信“注定”
而全心投入却遭遇迎头痛击的少年……
朱梅的心,
终究还是无法控制地刺痛了一下,
那坚硬的外壳裂开了一道细缝。
“金蝉……”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我今夜来此,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有很重要的事情,关乎正邪大局,关乎许多人的安危。”
“什么事情?”
齐金蝉抬起眼,
眼底却再无信任,只有一片冰冷的怀疑和嘲讽,
“说来听听啊?什么天大的事情,需要你一个黄山弟子,半夜独自潜入魔窟去办?还不能告诉我这个‘外人’?”
“这件事……现在真的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