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在这里?”
齐金蝉终于开口,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和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毒汁,
“哈!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朱——梅——!”
他猛地向前踏了一步,
雨水在脚下溅开。
小小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那双总是追随着她的明亮眼睛,
此刻被血色和泪光模糊,只剩下刺骨的寒与痛:
“好啊!真是好啊!我齐金蝉真是瞎了眼,蒙了心,把你当块宝!你却背着我,在这深更半夜,跑到这藏污纳垢的魔窟鬼寺来私会野男人!给我戴绿帽子!让我当活王八!”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尖利得几乎要划破雨夜,里面充满了被羞辱的狂怒:
“怪不得!怪不得你之前对我爱答不理,碰你一下就跟被蝎子蛰了似的!怪不得我母亲劝我,说你还小,要慢慢来……原来你心里早就装了别人,养了不知道哪个阴沟里的野汉子!你还要不要脸?啊?!你还记不记得你是谁?!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下作、这么肮脏的事情来?!你把我当什么?把我齐家当什么?!把我们的缘分当什么?!”
这一连串尖刻恶毒、如同淬火利刃般的话语,
劈头盖脸地砸向朱梅。
那些“野男人”
、“绿帽子”
、“活王八”
、“下作肮脏”
的字眼,
像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她的尊严和情感上。
最初因隐秘心思被撞破而产生的那一丝愧疚和慌乱,
瞬间被这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不堪入耳的辱骂烧成了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冲天而起的怒火和巨大的委屈!
“齐金蝉!你闭嘴!”
朱梅气得浑身发抖,
脸颊涨得通红,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却是因为愤怒,
“你满嘴喷的什么粪!什么偷人?什么野汉子?什么绿帽子?!你哪只眼睛看见了?你凭什么在这里血口喷人,污我清白?!”
她胸膛剧烈起伏,
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被深深刺伤的尖锐:
“是!我是深夜来了慈云寺!可我来这里,就一定是做你脑子里那种龌龊肮脏的勾当吗?!这天下的事,除了男女私情,难道就没有别的了?!你齐金蝉眼里心里,就只剩下这点见不得人的东西了吗?!”
“不是偷人?不是私会野汉子?”
齐金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
脸上写满了刻骨的讥讽和不信,
“那你倒是说说,这深更半夜,雨急风冷,你一个女儿家,独自潜入这龙潭虎穴般的慈云寺,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来赏雨观景?还是来与这满寺的妖僧谈经论道?!朱梅,你编谎也编个像样点的!除了来会你的姘头,还能干什么?!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任你哄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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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朱梅被他这蛮横无理、完全不听解释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殆尽。
心中那股一直被压抑的、对这份“注定姻缘”
的抗拒,
对眼前少年霸道占有欲的反感,
以及对某个杏黄身影温柔隐忍的复杂情愫,
此刻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呸!”
她狠狠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