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兰因轻轻叹息一声,
那叹息里承载着不足为外人道的重负与孤独:
“玉清姊姊,我知你心中或觉兰因近乎无情。然碧筠庵之传承,牵扯深远,非止一观一脉之兴衰。其中利害,关乎气运消长,甚至……涉及某些约定与布局。个中缘由,请恕兰因此刻无法尽言,但你日后,自会明白。”
玉清大师见苟兰因眉宇间流露的沉重与一丝罕见的疲惫,
心头那点因理念不同而产生的不适,
终究被对方的坦诚与肩上重担所软化。
她双手合十,
语气诚恳而包容:
“阿弥陀佛。兰因妹妹切莫如此说。贫尼乃方外清修之人,眼中所见不过一观一地之安宁。而妹妹你,执掌峨眉这等庞然巨舰,肩负正道中兴之望,维系天下气运之衡。你所见,是万里江山,是千载棋局;你所虑,是宗门根基,是传承不绝。顾全大局,权衡轻重,乃至做出一些……在外人看来近乎冷酷的抉择,乃是位在其所必须承担的重任与孤寂。这份苦心与艰难,贫尼……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亦能体谅一二。”
这番话,
发自肺腑,
既承认了彼此的视角差异,
也给予了对方最大的理解与支持。
苟兰因闻言,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那是一种重担之下难得被理解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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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颔首,
脸上的疲惫似乎也淡去些许,声音柔和:
“多谢姊姊体谅。”
她迅速收敛心绪,
将话题拉回正轨,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那么,姊姊请继续。宋宁……他究竟是如何覆灭碧筠庵的?又为何,独独留下了鹤道童与那耶芙娜?”
玉清大师神色重新凝重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
仿佛在梳理一团充满血腥与阴谋的乱麻:
“那宋宁的谋划,当真如环环相扣的锁链。贫尼怀疑,他在设计对付醉师兄之前,恐怕就已将覆灭碧筠庵,纳入了全盘计划之中。”
她回忆着时间线,
声音低沉:
“醉道友是在九月二十五日凌晨遭劫。而那宋宁,仿佛是掐准了时辰,算定了妹妹你即将莅临成都,深知待你一到,他便再无机会。于是,就在当天二十五日深夜,他便悄然离开慈云寺,开始了行动。”
说到这里,
玉清大师话语陡然一顿,
抬头正视苟兰因,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
“兰因妹妹,关于碧筠庵当晚发生的一切,贫尼所知信息,却来源于两个不尽相同的版本。若要厘清真相,恐须按照时间顺序,从头细说。”
苟兰因眉头微挑,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探究。
“两个”
版本?
这意味着信息源存在矛盾,
或有人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