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她长长地、深深地从胸中吐出一口压抑已久的气息,
紧蹙的眉峰瞬间舒展,
甚至闭目片刻。
再睁开时,
已恢复了那副雍容平静的模样,
只是眼底残留着一丝心有余悸的释然:
“还好……”
这声“还好”
,
轻飘飘的,
让禅房内几乎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也让玉清大师心中的困惑却更深了。
苟兰因察觉到自己方才的失态,
她抬手轻抚额角,
对玉清大师露出一丝带着歉意的微笑,
但笑容很快被一种深沉的疲惫与不得不解释的无奈取代:
“姊姊,方才兰因失态了,见谅。”
她顿了顿,
组织着语言,
声音恢复了平素的清晰与理性。
“其中关窍,姊姊或许不知。若碧筠庵当真满门覆灭,弟子尽殁,而醉师兄如今仅余这一缕真灵,莫说难以收徒,即便日后以一缕真灵再收新徒……天道亦未必认可其传承延续。如此,碧筠庵这一脉道统,便等同于彻底断绝,其名号、其气运、其在正道谱系中的位置,将从此方天地间抹去。这……是比死伤弟子更为严重、更不可挽回的损失。”
玉清大师听着这番解释,
愕然稍减,
但眼中的不理解并未完全散去,
反而添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听懂了,
却难以认同——
得知碧筠庵噩耗,
第一反应并非悲痛门人惨死,
亦非震怒于仇敌凶残,
而是紧张道统是否断绝?
这算计,
是否太过冰冷?
而且,
一个峨眉别院的传承,
未必……
有那么重要吧。
她的沉默与细微的神色变化,
并未逃过苟兰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