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师,”
她缓缓开口,
声音清晰,
“这般说辞……是承认了?”
宋宁闻言,
嘴角扯起一抹极淡、却充满无尽苦涩与荒谬感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
那笑容里的无奈几乎要满溢出来,混入冰凉的雨丝中。
“我承不承认……如今,还有区别么?”
他叹息一声,
那叹息沉重得仿佛承载了所有无法言说的冤屈。
他抬手指向坟坑中那具尸身,
指向那两个一大一小、一真一伪的幽绿掌印,
语气陡然转冷,
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终于撕开所有伪装的尖锐:
“夫人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行此偷天换日之举,强行更改死者伤痕证据……当真以为,我与杰瑞师弟,是瞎子么?”
他顿了顿,
语速加快,
字句如刀,带着压抑的愤怒与悲凉:
“原本,邱林的手掌与伤痕严丝合缝,铁证指向于他。夫人为保门下‘清白’,为将这杀人之罪牢牢钉死在我慈云寺头上,竟不惜动用高深法术,生生将那掌印‘催大’一圈,好与杰瑞师弟的手掌匹配……呵呵,这般手段,何其‘光明正大’!何其‘公正严明’!”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面色微变的峨眉弟子,
最后落回苟兰因脸上,讥诮与绝望交织:
“夫人若真想取我二人性命,直接动手便是。我二人道行低微,身陷重围,如何反抗?何必多此一举,演这一场‘证据确凿’的戏码?”
他仿佛恍然大悟,自嘲般地摇了摇头:
“是了,我忘了。峨眉是天下正道魁首,行事须得‘名正言顺’,杀人也需‘证据确凿’,方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维系那‘公正无私’的牌坊不倒。只是……呵呵,这牌坊底下,垫着的究竟是青天白日,还是……”
“狗贼!你血口喷人!颠倒黑白!”
齐金蝉再也听不下去,
暴跳如雷,指着宋宁的鼻子厉声打断:
“明明是你这妖僧先用邪法遮掩真印,伪造证据!被我母亲玄门正法识破,追本溯源,这才现出原形!你竟敢反咬一口,诬蔑我母亲作弊?!你这张脸皮,怕是比那慈云寺的城院还厚!”
“是我颠倒黑白,还是你峨眉——脸都不要了!!”
宋宁猛地转头,
目光如电,
直刺齐金蝉!
他先前那平静、无奈、乃至悲悯的表象骤然破碎,
一股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般的愤怒与冤屈轰然爆发!
声音陡然拔高,
在雨幕中炸响,竟盖过了齐金蝉的尖利!
他胸口剧烈起伏,
僧袍因激动的气息而微微鼓荡,
脸上因极致的愤懑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我作弊?耍花招?你们谁看见了?!有何证据?!空口白牙,便是我之罪过?!”
他猛地踏前一步,
虽无任何法力,
但那骤然爆发的凌厉气势,
竟让距离较近的几名年轻峨眉弟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