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贫僧心中亦有一惑,不知当问不当问——方才邱林檀越指认我师弟杰瑞杀害张老汉,声称亲眼目睹,言之凿凿。那么,敢问邱林檀越,除了你自家一双‘神眼’所见之外,可还有旁的‘人证’?可曾留下凶手沾染血迹的衣物、兵器等‘物证’?可曾当场擒获凶手,或是留下任何除你口述之外的、铁一般的‘实证’?”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
每一个问题却都像一把小锤,敲在关键处。
“我……我……”
邱林被这连番追问逼得猛地抬头,
脸色由灰败转为涨红,
又迅速褪成惨白。
他张着嘴,
胸膛剧烈起伏,
想要吼出“老子亲眼所见就是铁证!”
,
想要反驳,
却悲哀地发现——
除了他自己,当时暴雨如注,荒郊野岭,哪里还有第二个活人目睹?杰瑞动手干净利落,又怎会留下证据?他当时急于救人、后又潜伏追踪,又哪里顾得上去搜集什么物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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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深切的无力感与憋屈,
混杂着被逼到墙角的慌乱,
让他结结巴巴,
竟一时语塞,
只能死死攥紧拳头,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鲜血混入泥水。
“禅师。”
苟兰因的声音适时响起,
带着一种沉稳的安抚与清晰的界限划分,
将几乎要再次崩溃的邱林护在了身后。
她望向宋宁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
“此刻是我在询问禅师。邱林是否举证,如何举证,待我问完禅师,自会另行询他。邱林已心神不宁,禅师不必急于此刻质诘于他,混淆了主次。”
“掌教夫人此言,贫僧不敢苟同。”
宋宁却摇了摇头,
神色坦然,
甚至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无奈,声音清晰地在雨幕中荡开:
“贫僧并非在‘质诘’邱林檀越,而是在‘回答’掌教夫人您的问题——您问我指控邱林檀越,是否有证据。我答‘没有’。旋即,我便以邱林檀越指控我师弟之事为例,向夫人阐明,在此类突发、隐秘、仅有双方当事人在场的冲突之中,‘实证’往往难存,判定是非,多半需依凭情理逻辑与双方陈述之可信度。此乃就事论事,阐明道理,何来‘质诘’之说?”
他微微一顿,
目光清澈地迎上苟兰因,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却令人无法忽视的诘问:
“反倒是掌教夫人,方才怪罪贫僧‘凭空污蔑’、‘欺人太甚’,此刻却又出言维护,言下之意似是邱林檀越无需立刻回答关于证据之间题,还埋怨小僧质诘………这前后言行,在贫僧看来,难免有‘厚此薄彼’之嫌。世人皆赞颂夫人处事最为公允严明,不偏不倚,如同皎皎明月,悬于中天。可今日贫僧亲眼所见,似乎……明月亦有私照,清辉未必普洒?若真是如此,那世间流传之美名,也不过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
只是恰到好处地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省略,
和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些许失望意味的轻叹。
“嘶——!”
此言一出,
宛如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潭中!
不仅邱林猛地抬起头,
眼中血丝更密,
所有峨眉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