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浑然不顾。
他用粗糙的手掌,
仔细拂去木牌上溅落的泥点,
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整理故人的衣襟。
然后,
他拔开酒壶的木塞。
“咕咚……”
他先仰起脖子,
自己狠狠灌了一大口。
劣酒灼喉,
那股热辣一路烧到胃里,却丝毫暖不了那颗浸泡在冰水里的心。
烈酒冲上眼眶,
让他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
更红了。
“张老哥,”
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
像破旧的风箱,
对着冰冷的墓碑,
却像是在对一个就坐在对面、含笑看着他喝酒的老友说话,
“轮到你了。你最爱的那口‘烧刀子’,老弟给你带来了。”
他手腕稳稳定定地倾斜,
清澈的酒液划出一道晶莹却沉重的弧线,
“哗——”
一壶酒尽数洒在坟头的湿土上。
酒香混杂着泥土和雨水的气息,
弥漫开来,短暂地驱散了周遭的阴冷腐臭。
“老哥,你安心。”
青衣汉子放下酒壶,
手掌重重按在木牌上,
仿佛想透过木板,
握住下面那双再也不会抬起、与他碰杯的手。
他的声音不高,
却每个字都像从胸膛里碾磨出来的,
带着血丝般的痛楚和铁石般的决心:
“这血仇,我记死了!黄泉路上你慢些走,睁眼看着……用不了多久,弟一定提着杰瑞那僧人的头,来祭你!”
他顿了顿,
喉结剧烈滚动,
接下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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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异常艰难,仿佛每个字都在切割他自己的心:
“玉珍侄女……她,她还活着。只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