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条硬朗的汉子,
此刻眉宇间却锁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怆与沉郁。
右手紧紧攥着一个粗陶酒壶,
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
仿佛那不是酒壶,
而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与过往相连的实物。
“踏……”
他在篱笆院外站定,
像一尊突然被雨水浇透的石像。
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熟悉的荒芜——
那曾是他老友精心打理的家园,是笑声与炊烟升起的地方。
如今,
只有雨打残叶的沙沙声,和那无声诉说着变故的杂乱。
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喊一声“张老哥”
,
却只吐出一口混着雨雾的白气,
和一声压在喉咙底、沉痛至极的叹息。
雨水顺着他额前凌乱的发梢滴落,
流过他紧抿的唇角,
分不清是雨是别的什么。
他没进那破败的院子,
仿佛不忍再踏入那片承载着欢乐与温暖、如今却只剩回忆的废墟。
“踏踏踏踏……”
他绕到了屋后。
那里,
并排隆起两座新坟。
泥土还是新鲜的赭褐色,
未被野草完全覆盖,
在无尽的雨丝冲刷下,
显得格外湿冷、孤寂,与这荒凉的旷野融为一体。
大一些的坟前,
插着一块略显粗糙的木牌,
上面用烧黑的木炭,
一笔一划、深深镌刻着:
分水燕子张琼张老四之墓。
字迹歪斜却用力,仿佛刻牌的人倾注了所有的悲愤。
旁边的小坟,
木牌上写着:
书童小三儿之墓。
青衣汉子在大坟前缓缓蹲下。
泥泞瞬间浸湿了他的裤腿和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