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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赵煚铸法平刑狱(第4页)

温馨立刻将“澄心之界”

全力展开,这一次,力场呈现出明显的“网格化”

和“结构化”

特征,如同无形的规尺和度量衡网络,努力在这片充满“被禁锢”

能量的空间中,维持着一方“有序”

的领域。但显然,这个依托于地下工坊与法制执念构建的“场”

极其坚固、致密,她的力场只能保证小范围内的相对稳定,无法改变整个空间的基调。玉尺剧烈震颤,尺身光芒与周围狂暴的“金”

、“土”

能量激烈交互、对抗。

季雅颈间玉佩光芒流转,“鉴真”

与“铁戟”

印记全力激,让她在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工业与法制气息的环境中保持清醒,并迅解析这个“场”

的结构与核心。“这是一个‘工坊’与‘法庭’的混合体!‘封存’是为了‘保护’和‘等待’!赵公的执念,不仅关乎法度本身,更关乎法度的‘铸造’过程和‘执行’的公正性!我们必须找到那两扇青铜门后的核心!”

地下空间内部,景象逐渐清晰。这是一个巨大、昏暗的空间,由粗糙的石柱和巨大的木梁支撑,顶部隐没在黑暗中。空间被大致分为两个区域:一侧是火光熊熊的锻造区,数个巨大的熔炉喷吐着烈焰,赤红的铁水在其中翻滚,戴着皮围裙和护目镜的模糊人影(工匠和刑徒)在忙碌地鼓风、添料、搅动、浇注,沉重的铁锤敲击声、金属冷却时的嘶嘶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金属蒸汽和烟尘。另一侧,则是相对阴暗的、由石墙围成的“堂庑”

区,里面摆放着简陋的案几和席垫,墙上挂着简陋的刑具和刻着律令的木牌,几个穿着古代官吏服饰的模糊人影正在激烈争论,时而拍案而起,时而指天画地。两个区域之间,由一条铺着铁轨(或类似轨道)的通道连接,上面似乎能运送锻造好的器物或材料。

在空间的最深处,背靠着那两扇紧闭的、铭刻着律令与符号的巨型青铜门,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刚毅、须皆白的老者身影,格外引人注目。他穿着朴素的、便于活动的深衣,但腰间束着一条皮质的、挂满各式小工具和度量衡器具(矩尺、圆规、秤砣)的宽带。他没有参与任何一边的具体劳作或争论,而是独自站在一个由石块和金属架搭成的简易“观测台”

前,俯视着整个地下空间。他手中拿着一卷竹简(或木牍),不时抬头看向锻造区和堂庑区,眼神锐利如鹰,表情严肃而专注,带着一种深沉的忧虑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是赵煚。与史书中记载的“性质直”

、“方严”

形象高度吻合,但此刻的他,更多了一种“铸剑师”

般的专注与“工程师”

般的严谨,以及…一种被重重困难包围、理想受阻的沉重。

似乎是感应到了季雅她们的存在,也或许是她们身上文明信物的气息与这个“场”

产生了剧烈的交互,赵煚忽然转过头,目光如电,穿透昏暗的光线、飞舞的火星和模糊的人影,准确地锁定了站在“工坊”

入口处的三人。

他的眼神先是惊疑,随即迅变得警惕、审视,带着一种长期执掌法度、洞察人性的冷峻。他挥了挥手,锻造区的敲击声和堂庑区的争论声并未停止,但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关注”

转移到了她们身上。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踏着坚硬的、矿化般的地面,向入口走来。所过之处,周围的工匠、官吏虚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但整个工坊的喧嚣与忙碌并未停止,反而更显出一种在巨大压力下顽强运转的态势。

赵煚走到距离三人约十步远的地方站定,打量着她们,目光尤其在李宁手中的铜印、季雅颈间的玉佩、温馨手中的玉尺上停留。他脸上的皱纹深刻,如同刀刻,但眼神明亮,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百折不挠的精光。

“尔等…何人?装束奇异,非吏非卒,亦非工匠刑徒。何以闯入老夫之‘铸法地’?”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吐字清晰有力,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官威与匠气。他说的同样是古朴雅言,但三人依旧能直接理解其意。

“赵公。”

季雅上前一步,依礼欠身,“晚辈等乃千载之后晚生,因缘际会,得入此间。仰公刚正之风,钦公铸法平刑、利民安邦之伟绩,特来拜谒,求公指引。”

“千载之后?”

赵煚眉头紧锁,眼中惊疑更甚,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千载之后…大隋何在?宇内承平否?老夫所铸之法,所平之刑,可曾有益于后世?所定之权衡度量,可还通行?”

他一连串问题,问的都是他毕生致力之事的成效与传承。

季雅略一沉吟,决定如实回答,但需斟酌措辞:“赵公,后世距公之时,已越千四百余载。公所历经之西魏、北周、隋,皆为华夏重要之阶段。公之法制思想,强调‘公平’、‘划一’、‘明刑弼教’,影响深远,为后世法制之重要渊源。公主持铸造之器物、所定之度量衡,于当时经济民生,功不可没。公之刚正务实,亦为后世官吏之楷模。公之勋业,史册有载,后人景仰。”

听到“影响深远”

、“重要渊源”

、“史册有载”

,赵煚眼中爆出强烈的光芒,那是一种近乎灼热、混杂了欣慰与渴望的神采。“果真?善哉!善哉!”

他忍不住抚掌,手掌与腰间的工具碰撞,出清脆的金属声,“老夫一生,历仕三朝,身经百战,然最挂怀者,非战功,非爵禄,而是此‘法’与‘刑’!西魏之初,纲纪废弛,苏令公辅佐太祖,创制立法,方有霸业根基。老夫继其遗志,欲于周隋之际,再铸公平之天平,铲除积弊,昭示公道!纵被谗言,纵遭贬谪,此心不改!今闻后世犹受其益,死亦瞑目矣!”

但很快,他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下去,被一层更深的阴霾覆盖:“然…然老夫深知,理想易举,实行维艰。法度之立,非一日之功,亦非一人之智。需君臣同心,需官吏奉公,需民情通达…更需…抵御奸佞,破除积习!后世…可曾全然免除此等困扰?可曾真个实现‘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之境?”

他对法制的关切,越了个人得失,直指其能否真正施行、能否真正达致公平正义的核心。

“赵公所虑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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