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睁开眼,眸中暗金光芒一闪而逝。“蚀?它又盯上了新的目标?还是说,这个节点本身有什么特殊,吸引了它?”
“波动性质是‘疏导’、‘贯通’,带有人工水利工程的秩序感,情绪底色复杂但偏正向,遗憾很淡。”
季雅快分析,“这种性质的文脉波动,通常对应的是历史上那些兴修水利、治理水患的能臣干吏。‘蚀’的力量擅长混淆、侵蚀,对这类‘建立秩序’、‘疏通阻滞’的意志,可能会有本能的排斥或兴趣。但刚才只是惊鸿一瞥,无法判断‘蚀’是仅仅路过,还是已经对这个节点做了手脚,或者…正在伺机而动。”
温馨也停止了手中的工作,玉尺光芒收敛,看向光幕:“这个节点的情绪里,有一丝很淡的‘遗憾’和‘无奈’。如果真是某位治水能臣的执念,这遗憾会是什么?工程未竟?方案被否?还是…其他的事情?”
“需要探查。”
李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处已无大碍,只有些微的酸胀感,“‘蚀’出现,就不能掉以轻心。而且,如果真是治水先贤的精神印记,其蕴含的‘疏导’、‘变害为利’的智慧,或许对我们理解文脉、甚至对抗‘浊气’和时空紊乱有帮助。庞公的‘铁戟’印记让我们看到了历史人物精神特质的多样性,以及它们如何能与我们的信物结合。这个节点,值得一去。”
“你的伤…”
温馨看向他。
“无碍了。‘勇毅’初步淬体,恢复力比预想的好。而且,‘蚀’诡诈,这次我们三个一起行动更稳妥。”
李宁语气坚定,随即看向季雅,“能确定更具体的位置吗?还有,能否大致推断是哪位历史人物?”
季雅再次凝神感知,玉佩上紫金色与银灰色光晕流转。“位置可以精确到那片闲置厂区东南角,靠近残留的一段老河堤遗址附近。至于是谁…”
她闭目感应着那波动中独特的“韵律”
,“沉浑如大地,疏导中带着强烈的‘人为规划’与‘变通’智慧,不是禹那种疏导百川的洪荒伟力,更像是…一位精通水利工程、善于利用地理条件、统筹人力物力的能臣。西汉…大规模水利整治…遗憾中带着一丝…身不由己的无奈?会不会是…”
她脑中迅掠过西汉与水利相关的名臣:郑当时?汲黯?还是其他人?郑当时以建议开凿关中漕渠闻名,且其官场生涯确有起伏;汲黯也参与过治河,性格刚直。但从波动中那强烈的“工程规划”
与“变通”
感来看,似乎更接近前者。
“到了地方,结合具体环境和可能的历史信息,应该能确认。”
季雅睁开眼,“我们需要准备些东西。如果真是水利相关的先贤,带些与水、土、工程、测量相关,或者能引对‘疏导’、‘利民’共鸣的媒介物,可能会有帮助。”
三人迅准备。李宁检查铜印,温养“清明”
之意,调整“勇毅”
心火状态。温馨准备了几小包特殊的“定土”
香(自制,混合了晒干的荷叶、柏叶、陈年灶心土等,取“稳固”
、“净化”
之意),以及一些用来绘制简单符阵的朱砂和特制墨水(温雅笔记中记载的,用于临时增强玉尺“衡”
之力场稳定性的辅助手段)。季雅则带上了那本明代地方志影印本(内有古河道图)、一份她自己整理的西汉关中水利工程简图、一小块从古玩市场淘来的、疑似汉代井圈残片的陶块(带有绳纹),以及一支老旧的、黄铜制成的早期测绘用比例规。
午后,雨势未减,反而更密了些。三人穿上防水的冲锋衣,带上必要的物品,离开文枢阁,打车前往城市东南的老工业区。
越往东南,城市景观逐渐变化。高楼大厦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空旷的、围着蓝色铁皮围挡的闲置土地,以及一些尚未完全拆除的旧厂房骨架,在雨中如同巨兽的骨骸,沉默矗立。道路变得不那么规整,偶尔有重型卡车驶过,溅起大片泥水。空气里的土腥味更重了,还混杂着铁锈、机油和潮湿混凝土的气息。
按照《文脉图》的指引,出租车在一条泥泞的小路尽头停下。前方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远处能看到残留的厂房墙壁和锈蚀的钢架。荒地边缘,有一段明显高于地面的、长满灌木和荒草的土埂,蜿蜒向前,那应该就是古河堤的遗址了。
雨丝如织,天地间一片灰蒙蒙。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荒地里,积水很快浸湿了鞋面和裤脚。周围异常安静,只有雨打荒草和泥土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背景的模糊噪音。
“就在前面,河堤拐角的那片洼地附近。”
季雅手中的探测器指针稳定地指向那个方向。玉佩传来清晰的感应,那“水蓝色”
与“土黄色”
的涡旋就在不远处,稳定地脉动着,但之前惊鸿一瞥的“蚀”
之力的气息,却再无踪迹。
温馨展开玉尺,淡金色的“澄心之界”
力场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半径约十米,将三人笼罩其中。力场之内,雨丝落下时度似乎变缓,声音也更清晰,更重要的是,能有效隔绝外部不良能量的直接侵扰,并增强她对范围内能量细微变化的感知。“没有现‘蚀’的残留,也没有其他异常能量波动。那个节点很安静,但…有点过于安静了。”
三人小心接近河堤拐角。这里地势最低,积了一片不小的水洼,浑浊的雨水淹没了荒草,水面上漂着枯枝和塑料袋。水洼对面,就是那段残破的古河堤,堤上长着几棵歪脖子老柳树,枝条在雨中低垂。河堤另一侧,似乎曾是一个小型的露天堆场,如今只剩下坑洼的水泥地面和零星散落的废弃预制板。
波动源,就在水洼与河堤之间的那片区域。但肉眼看去,只有荒草、积水和破败的堤岸。
“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