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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醇之铁壁立西疆(第3页)

季雅快调取城市地图和历史图层叠加,“…一片混合区。有仿古建筑商业街,有老居民区,还有一个…武警支队的驻地?再往西,是出城的高路入口。”

“军营附近…古河道…城墙遗址…”

李宁沉吟,“‘边界’的意味很浓。城墙是边界,河道也曾是边界,军营更是守卫边界的象征。这位…很可能是一位与守边、卫城、裁决军事或地方事务相关的历史人物。情绪中的焦虑、愤怒,可能源于守边时的困境——外患?内忧?奸佞?粮饷不济?”

“波动还在增强,而且…有扩散的迹象。”

季雅盯着光幕,那铁灰色光点的亮度已经过了普通活跃节点的水平,而且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金属疲劳裂纹般的“辐射纹”

,“如果不加干预,可能会对现实产生干扰。那片区域有居民区,还有武警驻地,一旦执念显化失控,或者引来断文会…”

“必须去看看。”

李宁试图站起身,牵动伤口,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你别动。”

温馨按住他,语气不容置疑,“伤口才刚开始愈合,强行催动力量,会留下隐患。这次我和季雅去。你留在文枢阁,一方面继续养伤,巩固‘清明’之意;另一方面,这里也需要人看守。万一又是调虎离山呢?”

李宁还想说什么,季雅也开口道:“温馨说得对。你现在状态不佳,去了反而可能成为弱点。而且,‘鉴真’印记让我对这类波动的感知和解析能力大增,温馨的‘澄心之界’在安抚和沟通方面也更擅长。我们先去做初步接触和评估,如果情况复杂或危险,再通知你。文枢阁的防护需要加强,你可以试着用铜印共鸣,看看能否激活阁楼本身蕴含的一些古老防护机制,我记得温雅姐的笔记里提过这种可能。”

理由充分,李宁无法反驳。他确实能感到体内力量的虚浮,强行出战绝非明智。沉默片刻,他重重点头:“好。你们务必小心,以探查和接触为主,避免冲突,尤其警惕‘焚’或其他使徒伏击。随时保持联系。”

他将铜印递给季雅,“带上它,必要时刻,‘清明’之意或许能帮你们稳定心神,抵御精神冲击。‘勇毅’之火你现在还无法激,但带着它,我能隐约感知你们的情况。”

季雅没有推辞,接过铜印。铜印入手微沉,温润的“清明”

之意缓缓流转,让她因解析波动而有些紧绷的精神微微一松。“我们会谨慎。”

温馨也检查了玉尺和玉璧的状态。玉尺经过初步修复,运转已无大碍,只是承载上限略有下降,需省着用。玉璧则始终稳定。

两人迅做了些准备。考虑到波动性质可能与守边、军务、司法相关,季雅带上了几件可能引共鸣的媒介物:一块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带有磨损痕迹的宋代铜制腰牌仿品(纹饰简单,有“巡”

字残痕);一本泛黄的、线装的《武经总要》影印本(宋代军事着作);一小块生锈的、形制古朴的铁甲片(出处不明,但年代似乎不晚于明);还有一份她自己手绘的、标注了宋代西北边境主要关隘和军镇的地图简图。温馨则准备了一些安神定志的香丸,以及一小包据说有止血化瘀功效的、研磨好的草药粉(未必有用,但聊胜于无)。

午后阳光正烈,但空气中湿度仍高,闷热感开始积聚。两人离开文枢阁,乘上公交车,向着城市西北方向驶去。越往西北,现代化的高楼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低矮的旧式楼房、待改造的街区和大片绿化带。旧城墙遗址公园是一片依稀有古城墙夯土基础修建的带状绿地,林木葱茏,是市民散步休闲之所。古河道“金明河”

早已在数十年前因城市建设被改为地下暗渠,其上覆盖了水泥板,成了一条宽阔的、两侧栽种槐树和银杏的步行道,被称为“金明路”

波动的源头,就在城墙遗址公园西端与金明路交汇处附近的一片区域。这里建筑比较杂乱,有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成的红砖家属院,有后来新建的几栋商品楼,还有一些临街的、经营五金、建材、杂货的小店铺。武警支队的驻地则在更西边一些,有围墙和岗哨,与这片居民区隔着一条小街。

走在金明路上,槐树的浓荫遮挡了部分阳光,投下斑驳的光影。路面上还残留着昨夜雨水未干的深色痕迹。行人不多,偶尔有电动车无声驶过。空气中飘着路边小吃摊传来的油烟味,以及老旧小区特有的、混合了炊烟、植物和岁月气息的味道。

季雅手中的探测器指针微微颤动,指向路北侧一片看起来最老旧的红砖楼群。那几栋楼不过五六层高,外墙的红砖已褪色黑,爬满了枯萎和新生交织的爬山虎藤蔓。楼间距很窄,地面是坑洼的水泥地,墙角堆放着杂物和废弃的家具。波动就是从这片楼群深处传来,而且越来越清晰。

“在里面,偏东北角那栋。”

季雅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楼群入口处歪斜的门牌——“金明北路十七号院”

。院子没有大门,只有一个敞开的、水泥剥落的门洞。往里看去,巷道狭窄,光线昏暗。

温馨手中的玉尺出极淡的金光,尺身微微指向同一方向。“波动很强烈,而且…很‘重’。那种‘固守’的意志几乎凝成实质,但内部冲突也很剧烈。小心点,这位的情绪可能极不稳定。”

两人走进院子。午后时分,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树上的蝉在声嘶力竭地鸣叫。一些老人坐在楼下背阴处的小板凳上摇着蒲扇,低声聊着天,对两个陌生面孔的年轻人并未过多留意。穿过晾晒着床单衣物的杂乱空地,她们来到东北角那栋最靠里的单元楼前。楼门是老旧的水绿色木门,漆皮斑驳,虚掩着。

波动源就在这栋楼里,而且…似乎在顶层?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激烈的争吵声,从楼上传了下来!声音苍老而激动,用的是本地方言,语极快,夹杂着拍打桌面的闷响。

“……不成体统!简直不成体统!边饷也敢克扣!将士们浴血戍边,朝廷诸公却在计较这些蝇头小利!西贼虎视眈眈,环庆一线烽燧连日告急,此时断饷,与资敌何异?!枢府那些人,到底知不知兵?!”

另一个稍微年轻些、带着无奈和劝慰的声音响起:“庞公息怒,息怒啊!此事…此事非枢府所能独断,三司亦有难处,今岁河北水患,东南蝗灾,用度实在…”

“难处?哪个没有难处?!”

苍老声音更加高亢,怒意勃,“前线将士饿着肚子守城,那才是天大的难处!范希文(范仲淹)在延州是何等艰难?韩稚圭(韩琦)在泾原又是如何局面?朝廷若不全力支应,要这枢府、这三司何用?!还有那些言官,风闻奏事,动辄以‘靡费’、‘劳师’劾边帅,真真是…误国!”

“砰!”

似乎是什么重物砸在桌上的声音。

“庞公,慎言,慎言啊!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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