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是“辨真镜”
。此镜能照见心念细微处的偏执与虚妄,正是这种建立在虚假关注上的“表演”
执念的克星。
“但如前辈所言,它可能会激烈反扑。”
温馨提醒。
“那便要看二位的本事了。”
卢藏用淡淡道,“再者,此地规则,它虽是核心,却也受规则所限。它需要‘观众’,需要‘表演’。若‘观众’不再‘观看’,或者‘观看’的方式出其掌控,它的力量便会衰减。那三个年轻人,意识虽被同化,但根本灵光未灭,只是沉溺于‘观看’的幻觉中。若能唤醒他们,便是釜底抽薪。至于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这看客,或许也该动一动了。总坐着看戏,也甚是无聊。”
说话间,台上大幕再次拉开,下一出戏似乎又要开始。那“戏魂”
换了一身行头,似乎是《牡丹亭》里的杜丽娘,正要登场。
“就是现在!”
李宁低喝一声,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辨真镜”
,镜面不再朝下,而是对准了即将出场的“戏魂”
!
几乎在李宁举起铜镜的瞬间,台上那尚未完全现身的“杜丽娘”
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针刺中!整个戏园的空间都跟着震荡了一下,那些“观众”
的喧哗声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什么人?!”
一个尖利、扭曲、充满惊怒的女声(又似乎夹杂着男声)从台上传来,不再是那婉转的戏腔,而是直接的精神嘶鸣,冲击着李宁和温馨的心神。
温馨早有准备,玉尺清光大放,“澄心之界”
全力展开,化作凝实的屏障护住两人,同时那清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去,试图驱散那精神嘶鸣的影响,并稳定周围震荡的空间。
李宁手持“辨真镜”
,镜面之上,蒙蒙清光亮起,并不刺眼,却有一种直指本源的力量。清光如柱,照向戏台中央,将那刚刚走出幕布的“杜丽娘”
笼罩其中!
“啊——!”
更加凄厉的嘶鸣响起。在“辨真镜”
的清光照耀下,那“杜丽娘”
华丽的行头、精致的妆容、曼妙的身段,如同被泼了清水的油画,开始迅褪色、模糊、扭曲!显现出来的,不再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名伶幻影,而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的、由无数破碎的影像、嘈杂的喝彩声、扭曲的虚荣心、以及对“被看”
的无穷渴望凝聚而成的、丑陋而混乱的意念聚合体!
它不再是“云老板”
,不再是任何具体的角色。它就是“表演欲”
和“被看癖”
的化身,是百年来戏台残响、观众碎念、以及某个迷失灵魂对舞台极端眷恋的混合物!镜光之下,它无所遁形,那精心构筑的完美幻象被撕得粉碎,露出了内里空洞、饥渴、疯狂的本质!
“不!不准看!不准这样看我!”
那意念聚合体出疯狂的尖叫,戏园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桌椅板凳无风自动,那些“观众”
的面孔扭曲起来,从之前的痴迷、麻木,变成了统一的、呆滞的愤怒,所有的“目光”
如同实质的针刺,射向李宁和温馨!整个“心相地”
开始剧烈震颤,空间出现道道裂痕,仿佛随时会崩塌!
“稳住!”
李宁低吼,催动铜印,“燃”
之意勃,金红色的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化作坚韧的守护意志,加持在温馨的“澄心之界”
上,帮助她抵御那来自整个空间、无数意念投影的愤怒“注视”
和压迫。他必须维持“辨真镜”
的照射,这是打破幻象的关键。
温馨脸色微白,同时维持“澄心之界”
抵御外部压力,又要分心操纵玉尺清光,去触碰、唤醒那三个意识沉沦的年轻人,负担极重。玉尺清光化为三股细流,轻柔而坚定地刺入那三个年轻人空洞的眼眸,直达他们被“观看”
幻觉蒙蔽的心神深处。
“醒来!你们在看什么?那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