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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将衡玉璧调整到“澄心守一”
与“共鸣疏导”
模式,清光温润流转,试图在自身周围构筑起一层抵御外界精神严寒的温暖领域。“我会尽力维持一片清明之地,并尝试与桓彦范的悲慨之心建立共鸣。他的情感虽然强烈痛苦,但底色是纯粹而光明的,这或许是共鸣的基点。我也会注意,浊气是否会幻化出类似‘武三思’、‘周利贞’甚至‘昏君’的虚影来刺激他。”
李宁的守印铜印红光转为炽烈而刚直,如同出鞘的利剑,不再追求司马懿式的沉潜,而是彰显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
的决绝锋芒。面对桓彦范这样的灵韵,任何迂回与算计都可能被其视为不诚,唯有同样坦荡、勇毅的正面回应,或许能叩开他的心扉。“保持联系,警惕浊气利用环境制造幻觉。出发!”
两人迅速离开文枢阁,乘车赶往城市东南的春风路-梅林苑区域。
车窗外,城市景象飞速后退,越靠近东南,越能感受到明显的春意。道路两旁的绿化带花团锦簇,行人如织,许多市民携家带口,前往江边踏青。表面看来,一切如常,充满了节日的欢愉与春日的生机。
然而,当车辆驶入春风路,缓缓靠近梅林苑停车场时,李宁和温馨同时感到了一丝异样。
阳光依旧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江风拂面,带着水汽和淡淡花香。视觉、触觉、嗅觉似乎都正常。但某种更深层的、精神上的“感觉”
却截然不同。就好像……明明站在阳光和春风里,心底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一种莫名的压抑感,仿佛胸口堵着什么东西,欢愉的情绪难以真正升起,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悲凉和无力感在弥漫。放眼望去,那些欢笑的人群、绽放的花朵、荡漾的碧波,都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冷的毛玻璃,热闹是他们的,而自己(以及这片区域更深层的存在)被隔绝在一种无声的肃杀与孤独之中。
“这就是……‘春风不度’的精神屏障?”
温馨低声说,下意识地握紧了衡玉璧。清光自玉璧流淌而出,在她身周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肉眼难辨的淡金色光晕领域。光晕内,那种莫名的压抑和寒意明显减轻,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仿佛从冰冷的室外走进了一个生着暖炉的房间。
“嗯,范围很大,影响是弥散性的,直接作用于心境和集体无意识层面。”
李宁点头,守印铜印红光流转,驱散着试图渗入心神的寒意与压抑,“普通人只会觉得‘今天心情莫名有些低落’、‘好像没想象中那么开心’,但不会察觉异常。浊气的手段越来越精微了。走,我们进去,先找到那几个被污染的关键节点。”
两人步入梅林苑。园内梅花确实开得正好,红梅如霞,白梅似雪,绿萼梅清雅脱俗,暗香浮动。游人或拍照,或漫步,孩童嬉戏,老人闲谈。表面上,这是一幅完美的春日赏梅图。
但在李宁和温馨的感知中,这幅图景的“底色”
是灰暗的。那些欢声笑语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那些绚烂的花色也失去了几分鲜活。更明显的是,在几个特定的地点,那种压抑、滞涩、乃至隐隐透出绝望与戾气的“浊感”
尤为明显。
他们首先来到那处仿唐碑廊。长廊曲折,壁上镶嵌着数十块黑色石碑,镌刻着自唐以来文人墨客咏春、咏梅的诗词。此刻,碑廊中游客不多,但每一个走入碑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沉默下来,眉头微蹙,似乎被那些冰冷的石碑和上面古老的文字勾起了一些沉重的心事。李宁凝神看去,只见几块位于碑廊中段的石碑——恰好刻有杜甫“国破山河在”
、李商隐“春心莫共花争发”
等带有忧国或悲情色彩诗句的石碑——表面正隐隐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灰黑色的浊气。这些浊气如同有生命的苔藓,附着在石刻的笔划凹陷处,不断散发着“时运不济”
、“美好易逝”
、“徒劳无功”
的消极意念,与整个“春风不度”
的屏障共振,使得这片本可陶冶性情的文化空间,变成了一个放大悲观情绪的“场”
。
“温馨,这里交给你。”
李宁低声道。
温馨点头,走到那几块被污染的石碑前,并未做出夸张动作,只是静静站立,双手虚按石碑表面。衡玉璧清光如最纯净的泉水,自她掌心流淌而出,温柔地包裹住石碑。清光所过之处,那些灰黑色的“浊气苔藓”
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嗤嗤声,迅速消融、褪去。石刻上的诗句,仿佛被拭去了尘埃,重新显露出文字本身的力量——那力量或许是沉重的,但不再是被扭曲的绝望,而是诗人真挚情感的凝结。碑廊内那股令人胸闷的滞涩感,随之减轻了不少。
然而,就在温馨净化最后一块石碑时,异变突生!
那块石碑上刻的是晚唐诗人韩偓的一首《春尽》:“惜春连日醉昏昏,醒后衣裳见酒痕。细水浮花归别涧,断云含雨入孤村。人闲易有芳时恨,地迥难招自古魂。惭愧流莺相厚意,清晨犹为到西园。”
当清光触及最后一句“清晨犹为到西园”
的“园”
字时,那字迹突然像是活了过来,扭曲蠕动,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充满怨毒与绝望的浊气猛地从中爆发出来,化作数条黑色的、带着倒刺的触手,狠狠卷向近在咫尺的温馨!同时,一个尖锐、凄厉、充满恨意的声音直接在温馨脑海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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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时恨!自古魂!流莺厚意有何用?西园依旧属他人!哈哈哈哈!谏有何用?忠有何用?到头来,血肉成泥,魂飞魄散!这春风,这人间,何曾有一丝暖意到孤忠?!不如毁了!都毁了!”
这攻击来得极其突然和阴险,直指温馨正在全力净化、心神与石碑连接最紧密的刹那!那浊气触手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污染能量,更有一种强烈到极点的、否定一切忠诚与牺牲价值的“虚无”
与“怨毒”
意念,如同精神毒刺,狠狠扎向温馨的意识!
“温馨小心!”
李宁惊怒,守印铜印红光暴起,化作一道火焰匹练,疾斩向那些黑色触手。
但温馨的反应比他更快!或者说,是衡玉璧的清光自主护主。在浊气爆发的瞬间,温馨身周的“澄心之界”
猛地向内一缩,清光浓度骤增,从淡金色转为凝实的月白色,如同一个坚韧而温暖的光茧,将她牢牢护在其中。那些黑色触手撞在光茧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却一时无法突破。与此同时,温馨眼中清光湛然,她并未被那怨毒的声音击垮,反而迎着那声音,将一股澄澈、悲悯而又坚定的意念,反向注入那爆发的浊气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