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一声尖锐刺耳、如同数据流崩溃的嘶鸣从地下传来!整个图书馆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阅览区那个庞大的“概念聚合体”
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动作瞬间僵滞,体表的矛盾画面和文字开始大片大片地熄灭、消散!
李宁知道机不可失,铜印光芒再涨,光盾向前推进,狠狠撞向正在崩溃的聚合体!
“轰——!”
聚合体彻底爆散成漫天暗金色的数据碎片,随即被图书馆内残留的淡金色法流余韵(来自竺法兰调整后的力量)迅速吸收、净化。
阅览区内,暗金色浊气迅速消退。读者们茫然四顾,发现电子终端上的矛盾信息大多消失了,恢复了原本(或至少是共识)的内容;手中的书籍,文字也稳定下来。虽然记忆中的混乱感尚未完全平复,但那种根深蒂固的“真实虚无”
感已经褪去。
李宁长舒一口气,擦去额头的汗水。他知道图书馆这边的危机暂时解除,但必须立刻赶往文枢阁。季雅那边,压力一定极大。
与此同时,师范大学哲学系资料中心。
这里的混乱,更加“文雅”
,却也更加深刻。
宽敞的资料室里,书架间的过道上,散落着被撕下或划满问号的论文稿。数十名师生——从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到刚入门的本科生——分成几拨,正在进行着激烈到近乎癫狂的“哲学辩论”
。然而,他们的辩论并非基于理性的探讨,而是充满了逻辑谬误、概念偷换和人身攻击。
“你凭什么说‘善’是普遍的?隔壁王教授刚证明了‘善’是情境的!你的论证偷换了‘普遍’的概念!”
一个学生满脸通红地指着对方。
“你的‘情境’定义本身就有问题!它预设了‘主体’的绝对性,这是唯我论!唯我论在认识论上是站不住脚的!”
另一方立刻反击。
“认识论?你连‘知识’的定义都没厘清!根据刚才李博士篡改后的教材,‘知识’不过是权力的话语建构!”
“那你又凭什么说‘权力’是真实的?‘真实’是什么?你的话语本身是不是另一种权力?”
争论陷入无限循环的怪圈。每个人都在使用被污染、扭曲后的哲学概念,每个概念都指向另一个被污染的概念,形成自我指涉的悖论链条。空气中弥漫的暗金色浊气,不仅污染了书籍和电子资料,更直接作用于师生们的思维过程,让他们不自觉地陷入这种“逻辑鬼打墙”
,越思考越混乱,越辩论越绝望。几位老教授已经面色灰败,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毕生信仰的学术大厦正在眼前崩塌。
温馨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理性自噬”
的恐怖景象。她没有像李宁那样展开大范围的能量场,而是手持玉尺,颈间玉璧清光流转,缓步走入资料室中心。
她的到来,起初并未引起太多注意。直到她轻轻摇动了手中的金铃。
“叮——”
清越的铃声并不响亮,却带着玉璧特有的“沟通”
与“澄心”
之力,如同一滴清凉的甘露,滴入沸腾的油锅。铃声所及的范围内,那些激烈争吵的声音,奇异地降低了一个音量;人们狂躁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温馨没有停止。她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玉璧之中。玉璧上,那圈浅金色的梵文花纹明亮起来,与空中残留的、竺法兰调整后的淡金色法流产生共鸣。她不再试图“纠正”
那些被扭曲的概念,而是尝试去“倾听”
和“理解”
每一个争论者话语背后,那个被污染概念所“阻塞”
的原始思考意图。
玉璧清光如同无形的触须,温柔地探向离她最近的一位正在咆哮的年轻讲师。清光绕过他口中那些矛盾的“权力”
、“话语”
、“建构”
等词汇,直接触及其思维核心中,那份因概念混乱而无法表达的、对“学术真诚”
的原始焦虑与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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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
温馨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直达那位讲师的内心,“你并非真的认为‘知识只是权力’,你只是困惑于如何在一个充满立场和偏见的世界里,保持思考和表达的‘真诚’。这份困惑,被扭曲成了对概念本身的攻击。”
那位讲师猛地一愣,咆哮声戛然而止。他怔怔地看着温馨,眼中狂躁渐退,露出一丝茫然和……被理解的震动。
温馨没有停留,玉璧清光继续流淌,如同善解人意的溪流,流向第二位、第三位争论者……她倾听那位老教授对“逻辑基础动摇”
的深层恐惧,理解那位学生对“伦理标准丧失”
的茫然无助,抚慰那位研究员因“学术意义消解”
而产生的虚无感……
她并不给出答案,也不评判对错,只是用玉璧的力量,将他们从被污染的概念泥潭中“打捞”
上来,让他们重新“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