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晰的、如同最锋利的裁纸刀划开生宣的脆响!
那幅巨大的画卷,连同其周围无数飘浮的干枯残片,竟然被他这一“指”
之力,从正中心,整齐地、决绝地——一分为二!
不是毁灭,而是……“割舍”
!
割舍那被“未尽”
与“遗憾”
纠缠的执念!割舍那被“枯”
力放大、用以囚禁自身灵韵的“艺术牢笼”
!
被划开的画卷和残片,并没有破碎消失。它们像是挣脱了某种无形的粘合剂,骤然变得“轻盈”
起来。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枯”
之司命——惊愕的注视下,这些代表着王宠艺术精华与遗憾的碎片,化作了无数道颜色、气息各异,却同样纯粹而明亮的“流光”
!
有书法线条的流畅银光,有山水意境的青碧雾气,有诗句韵律的淡紫光晕,有金石刀趣的暗金碎芒……这些流光挣脱了灰白空间的束缚,如同归巢的倦鸟,又如同决堤的星河,呼啸着、欢悦地,冲向上方那虚无的“天穹”
!
它们的目标,并非逃离。
而是——回归!
回归《文脉图》上,那颗属于“王宠”
的、原本正在枯萎的节点!更回归到与这颗节点相连的、所有代表“雅文化”
、“文人艺术”
的广阔文脉网络之中!
“吾艺未竟,然吾‘意’已足!吾‘雅’已传!”
王宠的身影在无数流光的映照下,变得透明而辉煌,他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带着最后的、骄傲的宣告,“后世知我者,不必悲我之遇,但观吾笔墨间一点灵明、一缕清气,足矣!此即——‘雅宜山人’之真意!”
“不——!住手!”
“枯”
之司命发出尖锐的、如同粉笔划过玻璃的嘶鸣!祂疯狂地催动“枯纹”
,试图拦截、吞噬那些流光。但那些流光中蕴含的,是王宠自斩执念后释放的、最纯粹本真的艺术灵韵与生命印记,它们轻盈、灵动、无处不在,又带着一种“归家”
般的决绝意志。“枯纹”
缠绕上去,往往只能吞噬些许外壳,核心的“意”
与“美”
却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轻易挣脱,继续向上飞升。
更让“枯”
司命惊恐的是,随着王宠自斩执念、释放灵韵,这个由他执念和“枯”
力共同构筑的“绝艺之域”
,根基开始崩溃!周围的灰白色开始大面积褪去、剥落,露出后面现实世界店铺的模糊轮廓。那股无所不在的抽吸枯萎之力,也如同断了源头的溪流,迅速减弱、消散。
“蚀本……彻底蚀本……”
“枯”
之司命的声音充满了怨毒与不甘,那灰白的身影在崩溃的空间中开始变得不稳定,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乱。“‘枯’之礼……竟败于……自毁……”
祂最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因力量透支而相互扶持、几乎站不稳的李宁和温馨,又看了一眼那在流光中逐渐消散、面容却带着解脱微笑的王宠魂影,知道事不可为。灰白长袍一振,身影化作一缕更加淡薄的灰烟,便要遁入正在崩塌的空间裂缝。
“想走?”
李宁虽然虚弱,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强提最后一丝“守”
印之力,混合着王宠流光中一缕残留的、精纯的“雅正”
之气,化作一道微弱的、却带着“定”
与“清”
之意的光芒,射向那缕灰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