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镇!是“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的镇!
银白色的“镇”
字虚影,如同山岳,轰然压向司命,压向那泛滥的墨海,压向整个濒临崩溃的“暮年回望之眼”
空间!
“不——!”
司命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尖啸,他她身上爆发出更浓烈的暗紫色“惑”
力,无数触须疯狂舞动,试图抵挡。但在那蕴含着庾信一生沉浮、最终淬炼出的“老成”
与“真”
之力量的“镇”
字面前,所有的“惑”
都如同冰雪遇烈阳,迅速消融、溃散!
暗紫色的触须寸寸断裂。
粘稠的墨海被银光蒸干、净化。
司命那袭华丽的戏服开始燃烧,无面面具上出现无数裂纹。他她怨毒地“瞪”
了银光中的镇纸和恢复清醒的庾信一眼,身影一阵扭曲,化作一道紫烟,似乎想要遁走。
“留下点东西!”
李宁岂能让他她轻易逃脱?在“镇”
字银光压制司命的瞬间,他蓄势已久的“守文印”
之力全力爆发,赤金色的意志不再是光束或长枪,而是化作一张巨大的、带着灼热净化之力的网,猛地罩向那团紫烟!
“嗤啦——!”
紫烟被金网罩住,边缘部分被灼烧、净化,发出凄厉的、非人的惨叫。但核心部分依旧挣脱了金网的束缚,撕开一道空间裂隙,狼狈遁入其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声充满怨毒的余音在空间回荡:“庾信……李宁……温馨……我们还会再见的……断文会的‘焚’之礼,即将为你们点燃……”
金网收缩,网中留下几缕精纯的、暗紫色的“惑”
之本源气息,以及一小块……破碎的、边缘焦黑的纯白面具碎片。
司命,再次受创遁走,但显然未死。
而此刻,银白色的“镇”
字光芒,已彻底净化了整个书斋空间。暗金色的“哀”
之雾气消散,那些破碎痛苦的记忆影像也如潮水般退去,还原成一个简朴、真实、带着岁月痕迹的书房景象。
书房中央,庾信(的清醒文魂意识)站在那里,身上的北周官服不见了,换上了一袭半旧的青色文士长袍。他依旧消瘦,面容苍老,但眼神不再空洞痛苦,而是沉淀着一种历经劫波后的沉静与通透。他望着悬浮在空中、缓缓落下、最终静静躺回他掌心的那方貔貅镇纸,久久无言。
银光渐渐收敛,没入镇纸之中。镇纸恢复了古朴的铜绿色,只是那只貔貅的眼睛,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分。
“多谢……二位小友。”
庾信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他对着李宁和温馨,郑重地长揖一礼。“若非二位点醒,点破那‘惑’之魔障,唤出老夫这最后的‘定念’,只怕庾信此生,真要沉沦于无尽哀痛,自绝于文道,铸成大错,万劫不复了。”
李宁和连忙还礼。温馨看着庾信手中那方看似普通、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镇纸,心有余悸:“前辈言重了。是您自身文心不灭,我们只是……恰好推了一把。”
庾信摇头,摩挲着手中的镇纸,叹息道:“文心不灭?谈何容易。若非这方旧物,伴我多年,承我血泪,载我真意,在最后关头保住了一点灵明,只怕……唉。”
他抬起头,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书房的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与未来,“那邪魔所言,也非全虚。我曾确疑,文章无用,哀伤无益,此身皆误。尤其晚年,每览旧作,羞愤欲死。这方‘老成’之念,也险些被‘自毁’之念吞噬。是你们……让我想起了,提笔之初,所欲为何。”
他走到书案前(此刻书案已恢复整洁,只有寻常笔墨纸砚),铺开一张素笺,拿起一支新笔,蘸了蘸普通的墨汁。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不为传世,不为邀名,甚至……不为救赎。”
他缓缓落笔,笔尖在纸上留下稳健的痕迹,“只为……记下。记下那场大火,记下那些面孔,记下那回不去的江南,记下这撕扯的平生。记下,便是不忘。不忘,便是……抵抗。”
他写下的,不再是《哀江南赋》的片段,也不是《拟咏怀》的诗句,而是一行简简单单的、却力透纸背的字:
“信乎,道在兹。”
字成,笔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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