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图指引着他们来到校园深处的一座古建筑群,那是一座保存完好的清代藏书楼,飞檐翘角,古朴庄重。铜印在此处的反应温和而持续,如同感应到了久违的知音,显然,这里便是他们要寻找的下一个文脉信物所在。
然而,当他们靠近藏书楼时,却发现楼外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后晕开的痕迹。门口,静静地站着两个身穿黑色劲装、面戴银纹面具的人,气息阴冷而僵硬,与断文会前几次遇到的成员风格迥异。
“不是断文会的人。”
季雅低声道,她的感知力捕捉到了细微的差别,“他们的气息……更像是没有生命的傀儡,被某种意志完全支配。”
李宁仔细观察,发现这两个“人”
的关节处,有细微的符文闪烁,行动间毫无生气,果然是某种邪术制造的守卫。“是‘墨傀’。”
他沉声道,“比影傀更死板,也更难对付。”
看来断文会吃了前两次的亏,不再贸然强攻,而是派重兵把守,试图将他们隔绝在外。
“硬闯恐怕会惊动整个校园的师生。”
李宁忧心忡忡地看着周围穿梭的古今学子虚影和少数真实的现代学生,“必须悄无声息地进去。”
季雅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传”
字玉佩:“或许可行。此物有暂时混淆感知、融入环境之能。但范围有限,且需速战速决。”
她催动玉佩,一道柔和的光晕笼罩三人,他们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水墨画中晕开的一笔,完美地融入了周围浓厚的书香文气之中。三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两个墨傀之间穿过。墨傀毫无反应,依旧如两尊雕塑般守在门口。
进入藏书楼,一股浓郁的、混杂着墨香与旧纸张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内部空间比想像中更为宏大,书架林立,直达屋顶,卷帙浩繁,仿佛容纳了数百年的智慧。铜印的指引愈发清晰,它带领着两人走向地下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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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书库更加昏暗,空气潮湿而阴冷。信物的气息来自库房最深处的一个上了锁的樟木箱子。箱子没有上锁,但箱盖上,却贴着一张诡异的紫色符箓。符纹扭曲盘绕,如同无数只蠕动的小手,散发着不祥的死寂气息。
“是‘锁魂符’。”
季雅的脸色变得凝重,“强行揭下会触发警报,断文会会立刻知道我们在这里。”
李宁尝试用守印的光芒照射,紫符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恶意,死死地守护着箱子。“无法净化,性质完全不同。”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际,书库最深处的角落,一个书架后,传来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呼吸声。
有人!
季雅立刻警惕地望过去,画笔微亮。李宁也握紧了铜印。
只见一个穿着现代初中校服、脸色苍白如纸的男孩,正怯生生地从书架后探出头来。他眼中充满了对陌生人的恐惧,但似乎又没有恶意。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封面古旧的线装书。
“你……你们不是那些坏人?”
男孩的声音发抖地问。
“我们是来修复这里的东西的。”
李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消除他的戒备,“你是谁?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男孩稍微放松了一点,小声回答:“我叫小远,是……是这里的学生。我躲在这里好久了……外面变得好奇怪,还有那些黑衣人……我不敢出去。”
他举起手中的书,声音里带着一丝依赖,“这本书……它好像能让我躲起来,那些黑衣人发现不了我。”
李宁看去,那本书的封面已经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一股独特的“隐逸”
和“求知”
的文气。
季雅眼神微动:“是《桃花源记》的精魂所化?难怪能避人耳目。”
小远继续说:“我知道那个箱子……前几天有几个黑衣人把它搬来的,还贴上了那张吓人的符纸。我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很伤心……很难过……一直在哭。”
“你能帮我们揭开那张符吗?”
季雅问。
小远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试过靠近,那张符会咬人……但是……”
他想了想,把怀里的《桃花源记》递过来,“这本书……也许可以。它有时候会听我的话。”
李宁接过那本散发着隐逸文气的书,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了《桃花源记》中“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那一句。这一句突然发出微光,柔和的光线照射在那张紫符上。
紫符的蠕动立刻变得缓慢下来,仿佛被一种“忽视”
、“隔绝”
和“向往安宁”
的力量所影响,虽然未被破除,但其与外界联系的“警觉性”
被大大降低了。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