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之后,陈默三天没睡好。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
一闭眼就想起秦雪宁。
想起她第一次跟他说话时的样子。
那天在外滩,他刚执行完任务,身上还带着血腥味。她突然从巷子里出来,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的手在流血。”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手背上划了道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
“没事。”
他说。
她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塞进他手里,转身走了。
那条手帕是白色的,角上绣着一朵小花。
他后来还给她,她没要。
“脏了,扔了吧。”
她说。
他没扔,一直留着。
想起她第一次冲他发脾气的样子。
那次他冒险去救一个同志,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把她吓坏了。
她一边给他包扎,一边骂他。
“你是不是傻?那种情况也往里冲?”
“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你说话啊!”
他没说话,就看着她。
她骂着骂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伸手想帮她擦,被她一巴掌打开。
“别碰我!”
后来她还是让他碰了。
想起她第一次说“我爱你”
的样子。
那天晚上在安全屋,外头下着雨。他们刚完成一次任务,累得不行,靠在一起坐着。
她突然说:“陈默,我爱你。”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没等他说话,就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
就想这么看着她。
想起最后一次见她的样子。
那天她接到撤离命令,来跟他告别。
两人站在巷子里,谁都没说话。
最后她说:“我走了。”
他点点头。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
“你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