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从外滩回来之后,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三个月。
“影子”
的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伊本新一掌握了一些证据,计划三个月内收网。
不是直接抓人,是逼他自投罗网。
什么意思?
陈默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想了一夜,想明白了。
伊本新一不抓他,是因为证据不够硬。抓了也定不了罪,反而打草惊蛇。所以他要熬,要逼,要让陈默自己动起来。
只要一动,就会露破绽。只要露破绽,就能抓现行。
这是阳谋。
陈默知道自己不能动。
但他也不能不动。
不动,等死。动,找死。
这是个死局。
天亮的时候,陈默坐起来。
他揉了揉脸,走到窗前,掀开一角窗帘。
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还在。今天换了人,是个生面孔,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陈默盯着那个人看了一会儿,放下窗帘。
他开始收拾东西。
不是逃跑,是做最坏的打算。
他打开衣柜,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帆布包。
这个包是他三年前准备的,一直没动过。里头装着——
两套换洗衣服,都是最普通的款式,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
一双布鞋,底子软,走路没声音。
一沓钞票,法币、日元、美元都有,够花三个月。
一把匕首,德国货,刀刃能刮下胡子。
一包压缩饼干,够吃三天。
一小瓶水。
一盒火柴。
一张地图,沪上周边的大街小巷,都标了记号。
一卷绷带,一小瓶碘酒,一小包磺胺粉。
陈默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检查,然后放回去。
拉上拉链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还缺一样。
他走到书柜前,从最上层拿下一本书。翻开封面,里头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秦雪宁。
去年夏天拍的,她穿着白大褂,站在医院门口,冲镜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