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结了婚薛阔就开始学坏,真是一天比一天厉害。
“他生病耽误你上班了?”
他指着煮粥的锅,“这种事谁不能做,非得你来做?你那双手是做家务的手吗?”
薛阔手里拿着果汁杯子,笑:“您喝吗,给您分一碗,尝尝我的手艺。”
薛向鸿气得血压升高,在厨房里来回走。
“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改成指着薛阔,咬牙道,“年轻人生个病怎么了?多正常的事,他生病你请假守着他就能好了?当年我胃穿孔也是自己住的院!”
这事薛阔有印象,印象很深。
那应该是他十八岁那年,刚到国外读大学没几个月。
他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从容冷静。
刚到国外的时候,身边没什么熟悉的人,各方面都需要抓紧适应,那段时间真的不好过。
薛阔的性格又很不擅长交朋友,总是独来独往,当时真切地感受到了孤独和压力。
刚成年,人还不够成熟,不顺心的时候难免想家。但薛向鸿和程筠不允许他打电话说和学习无关的事,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只能闷在心里。
就是在那时候忽然得知了薛向鸿急性胃穿孔,被送进医院的消息。
薛阔当时担心薛向鸿会死,推掉学业,第一时间赶了回去。
他到医院时薛向鸿刚从手术室出来没多久,人躺在病床上,惨白着一张脸,将他痛批了一顿。
骂他分不清轻重,想趁机偷懒直说,让他坚持不下去就直接回国算了。
薛阔失魂落魄出了病房,坐在走廊里的程筠也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他,对他的行为很不赞同。
程筠的语气很淡:“如果你爸爸真的有事,我会通知你。下次不要这样一时冲动白跑一趟,学习最重要。”
薛阔当时没说话,心中却深受震撼。
原来在他的父母看来,学习、工作、成绩这些东西重要到了这种地步。
那件事之后,薛阔自我怀疑了很久,很希望有人能来告诉他,到底是不是他大惊小怪。
薛阔对待工作的看法受薛向鸿和程筠的影响很深。
即使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清醒。
薛向鸿和程筠从小就给他灌输成绩第一,除了成绩什么都不重要的思想。薛阔没什么兴趣爱好,也的确在取得成绩的过程中获得了成就感与自我肯定。
这种感受很令人上瘾,所以他一直觉得薛向鸿和程筠的观念是对的,起码是适合他的。
他只需要做到不要像父母那样偏激就好。
当时毫不费力地接受联姻这件事,也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的人生只需要事业成功就够了,不需要生活、家庭以及爱情这些只会耽误工作的东西。
是愈言改变了他。
“爸,我觉得工作虽然重要,但没家人重要。”
薛阔第一次尝试和薛向鸿沟通这个问题。
薛向鸿勃然大怒:“什么家人?你们俩从认识到现在才多久,就成家人了?你的亲生父母都不敢让你操心,生怕耽误你进步,你居然说他比你的工作重要?”
薛阔似乎叹了口气,走过去关上了厨房门。
从小教导薛阔的家庭教师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教了薛阔很多好的教养,对薛阔的性格影响也比较大。
所以薛阔无论在什么时候面对父母都是礼貌且温和的。
但他这时有些没耐心,稍不留神冷了脸色。
厨房门关上,薛阔转身看过来,薛向鸿心里忽然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