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芳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她正在穿衣服呢,马上就过来。”
徐炳发没再多想,继续往前走。王明芳故意加快了脚步,和徐炳发并排走在前面,王明超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四个人?不,三个人。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走到大道边一个公共厕所附近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王明芳微微偏了偏头,向身后的弟弟递了一个眼神。
王明超心领神会。
他像一只突然发动攻击的猎豹,猛地窜了上去,抡起手中的斧子,对准徐炳发的后脑勺,狠狠地劈了下去。
那一斧子下去,徐炳发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身体便软塌塌地倒了下去,像一袋沉重的水泥砸在了雪地上。
王明芳扑上去,手脚麻利地从徐炳发身上把那把五一式手枪摘了下来,在手里掂了掂,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里一振。他又凑近了看了看徐炳发,发现他的胸口还有起伏。
“还没死。”
王明芳低声说了一句。
王明超二话不说,再次抡起斧子,又是狠狠一下。黑暗中只听见一声闷响,随即一切归于沉寂。
兄弟二人从枪套上卸下了十二发子弹,又从徐炳发的裤腰带上扯下了那串武器库的钥匙。王明芳在地上摸了摸,找到了徐炳发掉落的手电筒,摁了一下,一道惨白的光柱射了出来。
他们把徐炳发拖到了厕所里面,扔在角落里。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的拖痕,在月光下触目惊心,但很快又被新飘落的雪花覆盖。
兄弟二人没有再耽搁,直奔保卫科而去。
保卫科值班室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雪地上。
王明芳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谁?”
“我,王明芳。徐叔让我来取点东西。”
值班室的更夫张世清不疑有他,打开了门。然而门刚开了一条缝,黑洞洞的枪口就顶上了他的脑门。
张世清的脑子“嗡”
的一声,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两腿一软,“扑通”
一声就趴在了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磕磕巴巴地求饶:“别。。。。。。别杀我。。。。。。我啥也没看见。。。。。。
王明芳用枪口点了点他的脑袋,转头对王明超说:“看着他,我去开武器库。”
张世清趴在地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是个精明人,知道这种情况下,要想活命就得先顺着对方的意思来。他哆哆嗦嗦地从炕上摸出一根绳子,递给王明超,说要自己把自己捆上,还主动扯了块毛巾把嘴堵上,以示自己不会逃跑、不会呼救。
王明超觉得这倒是省了自己的力气,便依言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捆好了张世清,王明超见哥哥还没从武器库出来,便跑了进去催促。
“哥,快点儿,天快亮了。”
王明芳正在武器库里翻找,长枪、短枪、子弹、雷管、炸药,一样一样地往布兜里塞。
而就在王明超离开值班室的这短短几分钟里,张世清拼命地挣扎起来。他本是假意配合,绳子捆得也不像王明超以为的那么紧,三下两下就被他挣脱了。他一把扯掉嘴里的毛巾,光着脚就窜出了值班室,发了疯似的往锅炉房跑。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抢枪了,”
张世清的喊声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王明芳和王明超听到喊声,脸色骤变。
“糟了!”
王明芳抓起已经装好了的步枪,拎起那包炸药和雷管,拔腿就追。王明超也拎着斧子跟在后面。
兄弟二人追到锅炉房的时候,张世清正躲在一个锅炉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锅炉房里弥漫着一股煤烟味,昏暗的灯光下,能看见几根粗大的管道横七竖八地排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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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
王明芳厉声喝道。
张世清哪里敢出来,缩在锅炉后面一动不动。
王明芳不再废话,举枪就射。“砰砰”
两枪,子弹在锅炉房里横飞,擦出刺耳的回响。这两枪没有打中张世清,却打中了锅炉房里的工人陈凯。
陈凯连发生了什么事都没搞清楚,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软塌塌地倒了下去,鲜血顺着地面蔓延开来,与煤灰混在一起,变成了触目惊心的黑色。
张世清趁着这个混乱,拼了命地从锅炉房的后门跑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王明超追了出去,追了一段路,最终还是把他抓了回来。
王明芳已经顾不上张世清了。他快步回到武器库,从里面又搜出了一些雷管和两包炸药。他把这些东西放在报纸上,划燃了一根火柴。
火苗舔上了报纸的边缘,发出细微的“嘶嘶”
声,随即迅速蔓延开来。
王明芳转身离开之前,看了王明超一眼,平静地说了句:“把更夫解决了。”
王明超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到张世清面前。张世清瘫倒在地上,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王明超举起斧子,用斧背对准他的头部,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