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次见识了吴苑的真火气之后,萧平也学聪明了。她不再跟他硬碰硬,而是换了一套软刀子。
一到晚上,等欣欣睡了,她就温柔地偎在吴苑身边,跟他聊天。说来说去,话题总是绕不开家里的负担。
那天晚上,萧平用极其平和的语气,对吴苑说了一段话:
“苑,咱俩都是独生子女,四个老人也体弱多病。照这么下去,养老扶小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我想着,倒不如咱俩离婚吧。重新组合家庭,或许对大家都有好处。”
吴苑一开始没当回事,以为是她说说而已。
可萧平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这事儿,吴苑才终于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有一回,萧平直接跟他交了底:“吴苑,在单位里,我大小是个经理,别人以为我活得潇洒快活。可事实上,我活得很窝囊,很无奈。你作为丈夫,给了我什么?除了勤劳理家、孝顺老人、照顾孩子,你什么都没给我。其他女人应该享有的一切,我都没有。我并不比别人差,凭什么我不该有?”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吴苑愣住了。
勤劳理家,孝顺老人,照顾孩子,这还不够吗?
结婚以来,他把全部身心都给了妻子、女儿、双方老人,给了这个家。他为这个家付出了所有能付出的东西。
可到头来,妻子告诉他,这些都不够。
他沉默了。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他躺在黑暗里,反复想着萧平的话。
是啊,平平不比别人差,凭什么别人有的她不能有?结婚这么多年,他除了用心,除了承担家庭的责任和义务,确实没给她更多的东西。他没让她享受过生活,哪怕一件金首饰,一件皮衣,他都没给她买过。
她跟着他,太委屈了。
既然我不能给她幸福,又何必给她痛苦呢?
结婚之前,他对她承诺过,要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或许,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放她一条生路。
离婚吧,让她真正的幸福快乐。
虽然下定了决心,可吴苑始终没有主动提出来。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两个多月,萧平再次跟他提起了离婚的事。
这一次,吴苑没有犹豫,很爽快地答应了。
但他提了一个要求:“平平,离婚可以。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为了不让欣欣和四个老人伤心,咱们悄悄地办手续,任何人都不要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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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请求,让萧平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忽然想起了当年为什么要嫁给这个男人,不就是图他心好,图他善良吗?到了这个时候,他受到了这样的伤害,却还在想着保护他的亲人。
“萍萍,”
吴苑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温和,“离婚以后,希望你能找到给你带来幸福的人。要是没合适的,我还是希望你回来。我和女儿,随时都等着你。”
这番话像一把软刀子,扎进了萧平的心窝里。
她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一日夫妻百日恩,在一起生活了八年,孩子都七岁了。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可即使这样,萧平还是没有抵挡住林某的诱惑。
1997年11月初,他们办理了离婚手续。
同事不知道,朋友不知道,连住在一起的萧平的母亲,也没有看出半点破绽。
为了离婚,萧平不顾一切,自愿放弃了一切,包括孩子的抚养权。
“欣欣归你,我不要。”
可吴苑总觉得委屈了萧平。他把家里值钱的电视机、录像机、电风扇,统统用车给她送回了娘家。
在九十年代末,这些电器加起来也不过几千块钱,可在当时,电视机电风扇就是家里的“大件”
,是硬通货。
等他把萧平送回娘家,老岳父才知道,女儿女婿已经散了。
岳母一直把吴苑当亲生儿子看待,得知消息后老泪纵横,拉着吴苑的手问为什么要离婚。可两个人谁都不肯说。
吴苑把萧平送到之后,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他又喊住了萧平:“平平,我走了。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家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着。”
说完,他一脚油门,车子飞快地驶了出去。
他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脸上的眼泪。
离婚后,两人表面上好聚好散,各自安好。
可事情没那么简单。
1998年2月14日,西方的情人节。
那天傍晚,吴苑在家给欣欣补习功课,电话响了。是一个女人打来的,找萧平。这是萧平的一个好姐妹,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了。
“不在。”
吴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