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轿”
是当地的方言,意思就是离婚。
吴苑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们两口子的事,你少管。”
林某跟没听见似的,继续往他心上捅刀子:“小兄弟,你别多心啊。我妹妹在外边跑,见的男人,有权有势的,有钱的,哪个不比你强?你自己不努力,到时候别怪我妹妹跟你打离婚。”
吴苑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完这句话,强压着翻涌的怒火,甩手就走了出去。
那一夜,他又没睡着。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林某那些话,以及萧平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样子。
一个外人,在我家里指手画脚,当着我媳妇的面糟践我。
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第二天,吴苑第一次正式向萧平提出了要求:“你以后不要跟姓林的来往了,他心术不正。”
萧平一听就急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吴苑你干什么!林大哥这么说,完全是为了激发你的斗志!他是让你灵活点,多找点钱,早点还清咱家的债!他说错了吗?”
几句话堵得吴苑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到萧平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一次争吵,在吴苑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时间到了1996年夏天。
那天傍晚,天色阴沉得厉害,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直接扣在楼顶上。一道闪电劈开天幕,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瓢泼大雨说下就下,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像是有人端着水盆往下泼似的。
吴苑在家里坐立不安。他看着窗外的暴雨,想到萧平身子单薄,万一淋了雨着凉感冒了怎么办?他赶紧找了把伞,又翻出一件雨衣,急匆匆地出了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一遍又一遍地打萧平的传呼机,可始终没有回音。
他站在雨里,雨水顺着伞骨淌下来,打湿了他的裤腿和鞋。他不停地往萧平回家的方向张望,心里越来越不安。
就在他走出家门不远的地方,一辆出租车“唰”
地一下飞驰而过,溅起一片水花,然后一脚急刹车,停在了他家楼下。
吴苑不经意间回头一看,车门打开,下来的正是他的妻子萧平。
而为萧平撑伞的,不是别人,正是林某。
雨水顺着林某的伞边哗哗地流,他把伞几乎全部倾向了萧平那边,自己的半边身子都淋湿了。萧平挽着他的胳膊,两人挨得很近,看上去亲密无间。
吴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睛都红了。
他气冲冲地追回家,门“砰”
地一声被推开,萧平正在换鞋。
“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传呼?”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萧平抬起头,看到吴苑的脸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火气比吴苑还大:“你干什么?你暗中监视我?你跟踪我?你是不是怀疑我?”
她又哭又闹,声音越来越大,把已经睡着的欣欣都吵醒了。
吴苑站在门口,衣服上还在往下滴水,他看着这个又哭又闹的女人,心里憋屈得要命。
他只是担心她淋雨着凉,好心去接她,怎么就变成了监视和跟踪?
他想解释,可萧平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一次,吴苑不打算再忍了。结婚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跟萧平吵了一架。
萧平从没见过吴苑发这么大的火。在她印象里,吴苑永远是好脾气的,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是温和的、包容的,像一堵永远不会倒塌的墙。
可今天,这堵墙好像要塌了。
她害怕了。
她怕事情闹大了对自己没好处,居然破天荒地接受了吴苑给她的约法三章:
第一,不再认姓林的当大哥。
第二,不再跟姓林的来往。
第三,每天晚上八点之前回家。
从那以后,吴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见过林某。萧平下班回家的时间也早了很多,带带孩子,做做家务,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吴苑心里挺高兴的。他觉得,日子终于回到了正轨,他们的感情,还能破镜重圆。
可他哪知道,在这副贤妻良母的面具背后,藏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从1997年8月开始,萧平总是唉声叹气地跟吴苑说:“苑,咱家的负担太重了,欠这么多债,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