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另一位法医指着胃内容物,这是什么味道?有股奇怪的甜味?
经过提取和初步化验,他们在顾苏的血液和胃内容物中发现了一种特殊的成分,氯胺酮。这是一种医用麻醉剂,常用于手术麻醉,但过量使用会导致呼吸抑制和心力衰竭。
氯胺酮?顾思荣震惊,苏苏最近没有做过手术,她怎么会有麻醉剂?
而且剂量很大,法医说,足以毒死一头牛。这不是意外,是投毒。
顾思荣感到天旋地转。他想起那个中秋夜,想起那杯咖啡,想起邱小强拖延送医的种种细节。一切豁然开朗。
报警,他咬着牙说,立即报警。邱小强是医生,他能拿到氯胺酮。是他……是他杀了苏苏!
警方介入后,案件的调查却陷入了僵局。
邱小强的社会关系简单得可怕。他每天医院、家里两点一线,工作兢兢业业,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同事们都说他是好医生、好丈夫,病人家属们甚至自发组织起来为他请愿,要求警方不要冤枉好人。
邱医生不可能杀人,儿童医院的院长拍着胸脯保证,他是我们院最优秀的外科医生之一,做过很多高难度的先心病手术。他对病人比对自己家人还好。
确实,邱小强在医院的口碑无可挑剔。他记得每一个病人的名字,会自掏腰包给贫困患儿买营养品,经常在手术室里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就在顾苏去世前一周,他还成功完成了一例国内罕见的复杂先心病手术,挽救了一个出生仅三个月的婴儿。
但警方没有放弃。他们对邱小强进行了秘密监控,监听他的电话,跟踪他的行踪。
9月20日,也就是顾苏去世后的第九天,转机出现了。
那天晚上,邱小强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狮山新苑的另一栋楼。他敲开了一扇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两人拥抱,亲吻,然后关上了门。
那是谁?侦查员问小区的保安。
张女士,保安说,好像是高新区一家医院的医生,听说以前来儿童医院进修过,跟邱医生是同事。
侦查员们面面相觑。妻子尸骨未寒,丈夫就另寻新欢,这虽然道德败坏,但还不足以证明杀人。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案件的性质彻底改变。
凌晨一点,邱小强从张女士家出来,在楼道里打了个电话。他的声音很轻,但监听器捕捉到了每一个字。
没事了,宝贝。我已经把老婆摆平了……对,以后我们可以在一起了……放心,没人会怀疑……
把老婆摆平了,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案件的死结。
9月23日晚,当邱小强再次与张女士在家中约会时,警方破门而入。
邱小强没有反抗。他坐在沙发上,冷静得可怕。这是我的隐私,他说,我妻子去世,我有权利开始新生活。你们抓我,有证据吗?
8月26日下午,刑警队长冷冷地说,你潜入医院第三手术室,偷走了8支氯胺酮。医院的监控拍到了你的背影,虽然你戴着口罩,但你的身形、走路姿势,我们比对过了,就是你。
邱小强的脸色终于变了。
顾苏体内检测出的氯胺酮,与医院丢失的批次完全一致,刑警队长继续说,而且,我们在你家厨房的下水道里,提取到了微量的氯胺酮残留。你洗杯子洗得很干净,但下水道不会说谎。
证据确凿。邱小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温和而诡异,就像他平日里对待病人时的笑容。
我以为我做得天衣无缝,他说,我准备了两年,制造了心脏病发作的假象,连老丈人这个心胸外科专家都骗过了……没想到,输在了一句话上。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释然:能给我一支烟吗?
审讯持续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邱小强出人意料地配合。他详细交代了作案的每一个细节,那种冷静和条理,让经验丰富的刑警都感到不寒而栗。
我从2001年开始计划,他说,那年,我遇到了小张,就是你们抓到我时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她是来进修的护士,年轻,漂亮,崇拜我。我那时才发现,原来婚姻之外,还有另一种生活。
他的语气平淡,就像在讲述一台手术的过程:但我不能离婚。顾苏的父亲是顾思荣,苏州医学界的泰斗。我的工作是顾老安排的,我的职称、我的论文、我的社会地位,都和他有关。如果离婚,我什么都保不住,还会身败名裂。
所以你就想杀妻?审讯员问。
最初没有,邱小强摇头,我只是想让她……消失。但怎么消失?推下楼?太明显。车祸?风险太大。直到有一天,我在手术室里,看着麻醉师推注氯胺酮,突然有了灵感。
他详细描述了氯胺酮的特性:无色无味,溶于水,过量使用会导致呼吸抑制死亡,而且代谢快,尸检很难发现。更重要的是,作为医生,他可以轻易获取这种药物,而且知道如何控制剂量,制造慢性中毒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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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底,顾苏第一次心脏病发作邱小强微笑着,那是我第一次试验。我在咖啡里加了很小剂量的氯胺酮,她喝完后头晕、胸闷,以为是工作太累。我去医院陪她,表现得很焦急,所有人都夸我是好丈夫。
后来的两年里,我每隔几个月就一次。剂量控制得很精准,让她难受,但不致命。我带她看遍了苏州的心脏病专家,做了无数次检查,当然查不出问题。慢慢地,所有人都接受了顾苏有心脏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