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姐……姐夫说姐姐病危!心脏病犯了!
顾思荣的心猛地一沉。他太了解自己女儿的身体状况了。苏苏从小健康,虽然这两年偶尔有胸闷的症状,但那更像是工作压力大导致的植物神经紊乱,绝不是器质性心脏病。
备车!去医院!他对老伴喊道。
老两口连鞋都来不及换,穿着拖鞋就冲出了门。出租车在夜色中飞驰,顾思荣的手一直在抖。他拨通了邱小强的电话:小强,苏苏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邱小强的声音带着哭腔:爸……我们在楼梯口……我搬不动她……她……她好像不行了……
顾思荣的心沉到了谷底。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心外科医生,他太清楚不行了意味着什么。
当他们赶到那家民营医院时,急诊室里一片忙乱。顾苏躺在抢救床上,身上盖着白布。顾思荣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大势已去。
女儿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那是缺氧导致的紫绀。瞳孔已经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心电监护仪上是一条直线,偶尔有无效的室性逸搏。
爸……顾静也赶到了,哭着拉住父亲的手。
让开,顾思荣推开抢救的医生,我是顾思荣,让我看看!
他检查女儿的生命体征,做心外按压,命令护士推肾上腺素。但一切都是徒劳的。顾苏的身体已经凉了,死亡时间至少在半小时以上。
什么时候停止呼吸的?顾思荣厉声问。
大概……大概十分钟前……邱小强站在角落,面如死灰,我……我以为她只是晕过去了……
顾思荣盯着女婿。邱小强是他一手培养的学生,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也是他亲自挑选的女婿。但此刻,他从这个年轻人眼中看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那不是悲痛欲绝,而是一种……解脱?
你为什么不及时送医?顾思荣的声音在颤抖,从你家到这里只有十分钟路程!你为什么要等她……等她不行了才打电话!
爸,我……我以为没事……邱小强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我错了……我应该第一时间送医的……苏苏……苏苏啊……
他开始用头撞墙,作响,额头上很快出现了青紫的肿块。我不活了!我要随苏苏去!
在场的医生和护士都为之动容,纷纷上前劝阻。顾静也哭着去拉姐夫:姐夫,别这样……姐已经走了……你要保重啊……
但顾思荣没有动。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太完美了。邱小强的悲痛表现得太过完美,完美得像是一场排练好的戏剧。而且,作为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顾苏的症状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心脏病发作模式。
顾思荣悄悄从女儿的胃管里抽取了一些胃内容物,装进了随身携带的塑料袋。这个动作没有人注意到,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邱小强身上。
先料理后事吧,顾思荣深吸一口气,但苏苏的死因,必须查清楚。
9月12日凌晨,顾思荣家的书房灯火通明。
那袋从女儿胃中取出的内容物被存放在冰箱里。顾思荣知道,常规的尸检可能查不出什么,如果是中毒,必须有针对性的毒理检测。但他没有声张,只是悄悄联系了一位在市公安局工作的老同学,请他帮忙做一个初步的毒物筛查。
与此同时,邱小强表现得像个标准的模范鳏夫。
他在灵堂里哭得昏天黑地,多次晕厥。他对每一位前来吊唁的亲友磕头致谢,感谢他们对顾苏的厚爱。他向前来慰问的领导表示,要将女儿改姓顾,以延续顾家的香火。他甚至跪在顾思荣面前,发誓要做顾家的儿子,替顾苏尽孝。
小强,你起来吧,顾思荣的声音很平静,先让苏苏入土为安。
邱小强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我想……我想让苏苏土葬,不要火化……
顾思荣的心猛地一紧。在苏州,早就实行火化了,除非有特殊情况。邱小强要求土葬,是想毁灭证据吗?
不行,顾老斩钉截铁,苏苏是党员,是干部,必须火化。而且……而且我要做尸检。
灵堂里一片哗然。邱小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爸!苏苏已经走了!您还要让她开膛破肚吗?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
必须尸检,顾思荣盯着女婿的眼睛,苏苏死得不明不白,作为父亲,我有权知道真相。小强,如果你心里没鬼,就不要阻拦。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射。最终,邱小强败下阵来。他垂下头,肩膀剧烈抖动:好……好吧……但如果查出是心脏病,爸,您要向我道歉……
9月13日下午,尸检在苏州市殡仪馆进行。
法医团队由省市两级专家组成。当解剖刀划开顾苏的胸腔时,顾思荣站在一旁,老泪纵横。但作为医生,他强迫自己看着,他要亲眼看到真相。
心脏没有器质性病变,主检法医报告,冠状动脉通畅,心肌没有梗死灶。不是心脏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顾思荣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