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赶到公安局,说那运动鞋和发带,像是他失踪两年多的妻子刘佩云的。
这人叫谢涛,是溧阳市区的一名出租车司机。他的妻子刘佩云,在2008年9月4日晚上离奇失踪,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秦超一亲自接待了谢涛。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三十出头,皮肤黝黑,一脸憔悴,眼睛里有期待,也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你确定是你妻子的东西?”
秦超一把证物袋递给他。
谢涛接过来,手有些发抖。他把运动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拿起那条发带,手指摩挲着那个小小的蝴蝶结,眼眶慢慢红了。
“是她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鞋,是那年夏天我们在商场买的,她喜欢这个颜色。这发带……她平时开车拉客的时候,嫌头发碍事,就用这个扎起来。我记得,她失踪那天,戴的就是这个。”
秦超一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又提了起来。落地的,是尸源终于确定了;提起来的,是这果然是一起失踪案,而且时间跨度长达两年。两年,多少线索都可能湮灭了。
“你妻子失踪的详细情况,你跟我说说。”
秦超一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谢涛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埋藏在他心底两年多的往事。
那是2008年9月4日,星期四。
刘佩云,那年25岁,在溧阳市区开一辆银灰色的五菱之光面包车,跑“黑车”
拉客。说是“黑车”
,其实就是没有正规营运手续的私家车,靠低价在街上揽活,这在当时的小县城很普遍。
他们的儿子刚两岁,放在爷爷奶奶家带着。小两口就住在市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好歹有个盼头。谢涛开出租,刘佩云跑黑车,夫妻俩都想趁着年轻多挣点钱,以后供孩子上学,把日子过好点。
那天晚上,谢涛也开着出租车在外面拉活。大概九点多钟,他估摸着妻子该收工了,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谢涛没太在意,心想可能是手机没电了。他又打了几遍,还是关机。他有点纳闷,刘佩云平时挺注意的,手机电量不够了会提前跟他说,或者在车上充电,很少有关机的时候。
一直等到夜里十一二点,他收车回家,家里还是黑的,刘佩云没回来。他给她几个要好的姐妹打电话,都说没见着。他又打,还是关机。
那一夜,谢涛坐立不安,在客厅里坐到天亮。他不停地安慰自己,也许她临时拉了个长途客人,跑到外地去了,手机又正好没电,明天就回来了。
可第二天一大早,刘佩云还是没回来,电话依然关机。谢涛彻底慌了,他跑到公安局,报了警。
“她失踪那天,有什么异常吗?”
秦超一问。
谢涛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什么异常。早上我们一起吃的早饭,她说今天去街上转转,多拉几个客人。中午我们还通了电话,她说在市中心超市门口等活呢,一切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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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时接触的人,有没有可疑的?有没有跟人结过仇?”
“没有。”
谢涛很肯定,“佩云性格好,跟谁都客客气气的,从来不跟人红脸。我们两口子社会关系也简单,就是开车的那些同行,还有亲戚朋友,没有仇人。”
秦超一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又问:“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本人,是什么时候?”
“就是那天早上。”
谢涛说,“不过……那天晚上八点多,我开车路过市中心那个超市的时候,我看见她的车了。”
秦超一眼睛一亮:“你看见了?她的车停在超市门口?”
“对,就停在路边,等着拉活的位置。”
谢涛说,“我当时还想着,她今晚还挺勤快的,这么晚了还在等。我本来想停下车过去跟她说句话,但正好有个客人招手拦我的车,我就走了。谁能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的车。”
刘佩云失踪的当天晚上,她的车最后一次出现在溧阳市中心那个超市门口,时间是晚上八点多。
根据谢涛的报案,九点多钟他打电话的时候,刘佩云的手机已经关机了。这意味着,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很可能就发生在这一个小时之内。
警方立刻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了那个超市门口。
和刘佩云一起在那儿等活的,还有好几个开黑车的司机。民警找到他们,反复询问那天晚上的情况。
其中一个司机的话,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那晚啊,我想想……”
那个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大哥,说话慢条斯理的,“是有个男的,上了刘佩云的车。大概八点一刻左右吧,那人从超市那边走过来,直接就奔她的车去了。”
“那男的长什么样?多大年纪?穿什么衣服?”
民警追问。
老大哥挠了挠头:“这……真没看清楚。天黑了嘛,路灯也不亮,隔得又远,就看见个大概的影儿。个子不算矮,中等身材吧,穿的好像……好像是深色的衣服。具体啥样,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