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怡愣了一下:“我……我以为他打工去了。”
“儿子两个月没消息,也不联系家里,您不担心?”
“他以前也这样,一出去就半年不联系。”
李正不再追问。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血迹的化验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三处微小斑点都是人血,DNA与赵大谋匹配。更重要的是,血迹的喷溅形态表明,这应该是在击打过程中形成的,赵大谋很可能就是在这个灶台边遇害的。
就在李正准备传唤赵嘉怡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证人出现了。
4月12日上午,雅士村一个猪肉摊主主动来到派出所。他叫阿贵,在村里卖了十几年猪肉。
“警察同志,我听说赵大谋死了?”
阿贵神情紧张。
“是的,你有什么线索吗?”
阿贵咽了口唾沫:“年前,大概是腊月二十八吧,赵大谋给我打过电话,说要订点猪肉做腊肉。我还问他今年怎么做这么晚,他说前几天忙,没顾上。”
李正心中一动:“腊月二十八?你确定?”
“确定!我手机上有通话记录。”
阿贵掏出手机,翻出记录:1月29日,下午5点47分,来电显示“赵大谋”
。
这个时间点太关键了。赵嘉怡说赵大谋是1月26日外出打工的,但如果1月29日他还在打电话订猪肉,显然没有外出计划。
李正立即派人核实。又有几个村民反映,腊月二十八、二十九那两天,见过赵大谋在村里活动。也就是说,赵嘉怡对儿子“外出打工”
的说法,完全是谎言。
为什么要撒谎?除非他知道赵大谋已经死了,并且想掩盖这个事实。
4月13日上午,赵嘉怡被传唤到县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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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老人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一言不发。李正没有急着问话,只是将几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灶台边的血迹化验报告、浪西江抛尸现场照片、捆绑尸体的麻绳特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终于,赵嘉怡抬起头,眼圈发红:“是我……是我干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李正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说。
“1月29号,腊月二十八,下午6点多。”
赵嘉怡的声音开始颤抖,“大谋从地里回来,我们……又吵起来了。”
“为什么吵?”
“村里有个算命先生说,大谋这几年不顺,是因为家里风水有问题。我就想请人来做个法事。大谋知道了,说我装神弄鬼,想害他妻离子散……他说郭凤娇就是被我逼走的。”
赵嘉怡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黄昏:“他骂得很难听,骂我老不死,骂我偏心,说我所有的钱都给大帅了……这些年,他一直是这么骂的。”
“后来呢?”
“后来他去灶台边洗头。天快黑了,院子里就我们俩……还有小孙子在屋里看电视。”
赵嘉怡的呼吸急促起来,“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这些年,他骂我,打我老伴,抢我们钱,还说要烧房子……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他睁开眼睛,泪水顺着皱纹流下来:“我把他孙子支开,让他进屋去。然后……我抄起灶台边的木棍,走到大谋身后。他弯着腰洗头,没看见我。我……我举起棍子,打了下去。”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李正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老人,很难想象他会有那样的力气和决心。
“打了几下?”
“三四下……记不清了。他倒在地上,血……喷得到处都是。”
赵嘉怡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看着他不动了,知道……他死了。”
“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
赵嘉怡苦笑,“报警我能怎么说?说我杀了我儿子?再说了,大谋死了,对我们全家……也许是个解脱。”
李正沉默。他能理解这句话背后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