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看了看赵宇,又看了看曹越,见两人神色尴尬,也明白了大概是夫妻间的私事,便象征性地叮嘱了几句“以后注意点,别让人担心”
,就离开了。
警察一走,曹越立刻冲进屋里,径直走到赵宇的卧室门口。卧室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她推开门一看,床上的被子凌乱不堪,除了赵宇,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正慌忙地穿着衣服。那个女人,是赵宇的第三个情人,名叫李文竹,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性格强势,做事泼辣。
看到这一幕,曹越积压在心里多年的委屈、愤怒瞬间爆发了。她指着赵宇,声音颤抖地说:“赵宇,你太过分了!就算我们离婚了,这也是共用的房子,你怎么能把人带到家里来?还把门反锁了!”
赵宇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愧疚。李文竹却毫不示弱,穿好衣服,抬起头瞪着曹越,语气尖锐地说:“你是谁啊?这是赵宇的房间,他想带谁来就带谁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
曹越冷笑一声,“这房子我也有份,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在这里撒野?”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赵宇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想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这场争吵,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平衡,也让彼此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张。
从那以后,曹越也豁出去了。你赵宇能把情人带回家,我曹越也能。她开始光明正大地把吕德川带到家里来,有时是白天,有时是晚上。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示弱,家里彻底变成了一个荒唐的场所。赵宇带着李文竹在家时,曹越就故意在客厅里摔东西、看电视开大声,以此发泄不满;曹越带着吕德川在家时,赵宇也会故意制造噪音,表达自己的愤怒。
更让人难堪的是,有时一方带着情人在卧室里温存,声音大到整个屋子都能听见;有时房门没关,两人赤身裸体地穿过客厅去卫生间,遇见对方,不仅不觉得羞耻,还会若无其事地打个招呼。“哟,看书呢?”
“嗯,你们忙。”
这种荒唐的场景,一次次刷新着彼此的底线,也让两人之间的仇恨,一点点加深。
可这样荒唐的日子,虽然难堪,却还能勉强维持。真正让局面彻底失控的,是李文竹搬进来的那天。不知道赵宇是被李文竹迷昏了头,还是觉得曹越的存在让他不满,竟然同意让李文竹搬进来,和他一起住。原本的“合租”
生活,变成了三个人的纠缠,这个小小的两室一厅,彻底变成了战场。
李文竹从搬进家门的第一天起,就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女主人,处处针对曹越,故意找茬。她走进厨房,看到锅盖上沾着油污,就故意大声嚷嚷:“哎呦,这锅盖上怎么这么多油啊?这也太脏了吧,还怎么做饭?”
看到菜刀有些钝,又阴阳怪气地说:“这菜刀都钝成这样了,也没人磨一磨,家里的女人是干什么吃的?”
她又走到卫生间,看到马桶有些污渍,立刻皱起眉头,声音尖利地说:“这马桶怎么这么脏?还能让人用吗?真是没见过这么邋遢的人!”
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看着曹越放在沙发上的书、桌子上的水杯,都觉得不顺眼,嘴里不停念叨:“东西摆得这么乱,看着就心烦,一点规矩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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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竹的话,明着是抱怨家里脏、乱、差,实则是在指桑骂槐,骂曹越没用、邋遢。曹越本就心里有气,听到这些话,再也忍不住了,立刻反驳道:“这是我的家,我想怎么摆就怎么摆,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你要是看不惯,就滚出去!”
“我滚出去?”
李文竹冷笑一声,“现在我和赵宇住在一起,这就是我的家,该滚出去的是你!”
两人瞬间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互相撕扯着对方的缺点,骂得面红耳赤。赵宇下班回家,看到两人扭打在一起,顿时头大如斗。曹越跑到赵宇面前,哭着诉说李文竹的不是;李文竹也拉着赵宇的胳膊,添油加醋地告状。
赵宇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心里满是烦躁。以前曹越在的时候,虽然两人关系冷淡,却也清静;可李文竹来了之后,家里就再也没有安宁过。他想劝曹越退让,可曹越受了委屈,不肯妥协;他想让李文竹收敛,可李文竹性格强势,根本不听。更让他无奈的是,李文竹早已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不仅管着他的工资,还限制他的自由,让他渐渐失去了主见。
曹越看着赵宇偏袒李文竹的样子,心里彻底凉了。她想起自己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想起自己的愧疚与挣扎,想起这些年所受的委屈,瞬间觉得心灰意冷。长期的压抑与愤怒,让她病倒了。她躺在床上,浑身无力,眼泪不停地掉下来,心里满是绝望。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吕德川,这个让她付出了一切,也让她痛苦了多年的男人。她想找他倾诉,想让他来看看自己,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丝安慰。
曹越颤抖着拿起电话,拨通了吕德川的号码。电话接通后,她虚弱地说:“德川,我病了,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可电话那头的吕德川,语气却格外冷淡:“我没时间,家里有事走不开。你自己去医院看看吧。”
说完,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曹越握着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不过是一场笑话。吕德川从来没有真心爱过她,以前和她在一起,不过是图新鲜、图刺激;如今她人老珠黄,又没了利用价值,他自然懒得再理她。后来,吕德川偶尔也会来,但每次来,都只是为了发泄生理需求,来了之后二话不说,完事就走,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对她的身体状况、心里感受,没有丝毫关心。这种近乎羞辱的对待,让曹越彻底心死了,这哪里是情人,分明是把她当成了发泄的工具,和逛青楼没什么区别。
赵宇看着曹越病倒在床上,心里也有几分愧疚。他知道,曹越变成这样,自己也有责任。他偶尔会给曹越煮碗面、倒杯水,问问她的身体状况。可这一点点愧疚,在李文竹的哭闹下,很快就烟消云散了。有一次,赵宇给曹越煮了碗面条,端到她的卧室门口,刚好被李文竹看见了。李文竹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抢过面条,假装疑惑地说:“这面条是给谁的呀?”
赵宇如实说:“曹越病了,给她煮点面条。”
李文竹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拿起碗,猛地摔在地上,“啪”
的一声,碗碎了,面条撒了一地。她指着赵宇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喊道:“好啊赵宇!你竟然还对她这么好!你不是说你跟她恩断义绝了吗?你骗我!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曹越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争吵声、摔东西声,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对赵宇的最后一丝期待,也在这一刻彻底破灭了。而李文竹,却愈发得寸进尺,变本加厉地挑衅曹越。她会故意把曹越的东西藏起来,会在买菜时只买自己和赵宇的份,会故意在曹越面前和赵宇亲热,甚至会当着曹越的面,说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有一次,曹越在客厅里看电视,李文竹竟然故意打开卧室门,和赵宇在里面温存,声音大到故意让曹越听见。曹越再也忍不了了,她关掉电视,冲进卧室,和李文竹又吵了一架。可赵宇不仅不阻止,还拉着曹越,让她别无理取闹。
曹越想过搬走,眼不见心不烦。可她没有地方可去,吕德川不要她,她没有积蓄买房租房,亲戚朋友那里,她也不好意思去求助,更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狼狈处境。更重要的是,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一股不甘的气。她觉得,自己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凭什么要被李文竹这个外人赶出去?凭什么要让他们如愿以偿?
恨意,像一颗种子,在曹越的心里生根发芽,渐渐长成了参天大树。她看着赵宇和李文竹在她面前卿卿我我、耀武扬威,看着自己的生活变得一团糟,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毁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毁掉他们,毁掉这对让她痛苦不堪的男女,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1999年11月28号,南京城的夜晚,格外寒冷。巷弄里的灯光昏暗,行人稀少,整个城市都沉浸在寂静之中。曹越坐在客厅里,看着赵宇和李文竹的卧室门紧闭着,里面传来两人熟睡的鼾声。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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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缓缓走到厨房,关掉了厨房里所有的门窗,又走到客厅、卫生间,把所有能通风的地方都封死。然后,她找到了放在厨房角落的煤气罐,双手颤抖着,慢慢打开了阀门。“嘶~”
煤气顺着阀门,一点点泄漏出来,弥漫在空气中,带着刺鼻的气味。
曹越站在原地,看着煤气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想起了1979年的那个夏天,想起了自己和赵宇结婚时的模样,想起了儿子稚嫩的脸庞,想起了这些年的痛苦与挣扎。所有的回忆,都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了无尽的悲凉。她没有停留,转身走出了家门,关上了门,把那片弥漫着煤气的空间,和里面熟睡的两个人,彻底关在了里面。
一夜的时间,漫长而煎熬。曹越一个人在街头游荡,看着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心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天亮后,她缓缓走回家,打开门,一股浓烈的煤气味扑面而来。她走进卧室,看到赵宇和李文竹躺在床上,脸色青紫,早已没了呼吸,神态安详,仿佛还在做着美梦。
曹越没有惊慌,也没有悲伤。她静静地看着两人,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转身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做完这一切,她锁好门,一步步走向附近的公安局。
走进公安局大门的那一刻,曹越抬起头,看着头顶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走到民警面前,平静地说:“警察同志,我杀人了,我来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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