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查员问道。小雪点点头:“是啊,来深圳的前一天,我们一起去做的美甲,她特意选了最红的色号,说拍照上镜。”
所有特征都对上了!专案组立刻联系广西北流警方,提取了小青父母的DNA样本,加急送往法医鉴定中心。7月8号上午,DNA比对结果出来了:鹿屿岛发现的尸块,正是失踪一个多月的小青。
尸源确定的那一刻,专案组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这只是开始,找到凶手,还需要更细致的侦查。
小青的社会关系并不复杂。侦查员走访了她的朋友、同事和家人,了解到小青性格外向,爱美,喜欢打扮,虽然有些傲气,但为人单纯,没有与人结怨。她在珠海的香港籍男朋友,在小青失踪期间一直在香港处理生意,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情杀和仇杀的可能性被排除。
“小青是临时来深圳工作,在深圳没有太多熟人,她失踪时是去拍摄的路上,很可能是遇到了陌生人作案。”
彭晓分析道,“她身上有LV包、名贵手表,还跟人炫耀自己有钱,很可能被人盯上了,谋财害命的可能性最大。”
侦查员调取了小青的银行账户流水,发现她失踪后,账户上的元存款被人分三次取走:6月22号中午12点53分,深圳坂田某银行ATM机;6月26号凌晨0点56分,深圳田贝某银行ATM机;7月2号下午5点57分,深圳南山某银行ATM机。
“凶手很狡猾,每次取款都乔装打扮。”
曾艳鹏看着监控录像,说道。第一笔取款的人,身穿黑色雨衣,帽子压得很低,脸上戴着口罩和眼镜,只露出下巴;第二笔取款的人,身穿蓝色睡衣,头部和手部缠着白色绷带,像是刚受伤;第三笔取款的人,头戴黑色鸭舌帽,身穿白色T恤,戴着黑框眼镜,低着头,避开了监控的正面拍摄。
“但有一个细节很关键。”
曾艳鹏指着监控画面,“三次取款,都是用左手持卡,右手输入密码,而且取款时的站姿、抬手的幅度都很像,应该是同一个人。”
结合之前的尸检结果,凶手捆绑尸体的方式,也印证了“单人作案”
的推测。“如果有同伙,不需要把尸体捆绑得这么紧才能装箱。”
彭晓说道,“凶手是一个人,所以必须先捆绑固定,才能把尸体蜷曲起来塞进箱子。”
接下来,侦查员的重点放在了小青失踪当天的活动轨迹上。6月8号下午3点,小青从罗湖区小雪的住处出门,打算前往龙华某商城。小雪回忆,小青出门时说,要找一辆“便宜点的车”
,因为拍摄结束后还要去别的地方,打车太贵。
“她很可能坐了蓝牌车。”
曾艳鹏说道。蓝牌车在深圳随处可见,没有正规营运手续,价格比出租车便宜,很多年轻人和打工者都会选择乘坐,但也因为缺乏监管,成为了刑事案件的高发地带。
侦查员调取了小青住处附近,以及前往龙华商城沿线的监控录像。由于当时的监控覆盖率不高,加上蓝牌车没有统一标识,排查工作异常艰难。侦查员们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查看了几百个小时的监控,终于在东门新园路的一个路口监控里,看到了小青的身影。
6月8号下午3点17分,小青穿着一件白色吊带裙,背着LV包,站在路边挥手拦车。几分钟后,一辆银灰色的吉利轿车停在她身边,小青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这辆车没有出租车标识,正是一辆蓝牌车。
“查到了!这辆车的车主叫阿山,汕头市潮阳区人,今年29岁,有赌博前科。”
技术人员很快查到了车辆信息,“他名下有多笔赌债记录,最近还被债主起诉过。”
线索指向了阿山。侦查员进一步调查发现,阿山在深圳开蓝牌车为生,租住在罗湖区桂园路桂木坊的一处出租屋里。更重要的是,小青失踪后,阿山的银行账户上,突然多了五万多元的存款,存款时间与小青银行卡的取款时间吻合。
“找到他!”
彭晓下令,“立刻实施抓捕!”
7月7号晚上8点,曾艳鹏带领四名便衣侦查员,来到了阿山居住的桂木坊。这里是典型的城中村,房屋密集如蛛网,狭窄的巷道里堆满了杂物,路灯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味和汗臭味。
“就是这里,桂木坊14号某房。”
侦查员指着一间低矮的出租屋说道。但让人意外的是,沿着巷道往前走了几十米,竟然又出现了一个“桂木坊14号某房”
的门牌。“这地方太乱了,门牌号都重复。”
曾艳鹏皱起眉头,让侦查员分头询问邻居。
“真正的14号在里面,外面那个是假的,房东自己贴的。”
一位老奶奶告诉侦查员,“住里面的是一对夫妻,还有个小孩,男的开蓝牌车,经常半夜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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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查员按照老奶奶指的方向,找到了真正的14号出租屋。屋子的卷帘门紧闭,里面没有灯光。曾艳鹏示意大家隐蔽在周围,耐心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巷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居民的咳嗽声。
凌晨4点,天快亮了,卷帘门突然“哗啦”
一声被拉开,一个身材中等、留着短发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阿山。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脸色憔悴,似乎刚睡醒。
“行动!”
曾艳鹏一声令下,四名侦查员立刻冲了上去,将阿山死死按在地上。阿山挣扎了几下,见无法逃脱,便不再反抗,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侦查员在阿山身上,搜出了小青的手表和6张信用卡。随后,侦查员冲进出租屋,里面一片狼藉,堆满了杂物,光线昏暗。阿山的妻子抱着不到一岁的孩子,坐在床边,看到警察,吓得脸色发白。
“床底下是什么?”
一名侦查员注意到床底下有一个用水泥浇筑的纸箱,散发着淡淡的恶臭。侦查员撬开纸箱,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纸箱里装着一颗高度腐败的头颅和一截残肢,正是小青缺失的头部和右腿。
“我招……我什么都招……”
看着纸箱里的尸块,阿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阿山的犯罪,始于一场被赌博吞噬的人生。他早年从汕头农村来到深圳打工,起初在一家工厂做工,收入微薄但还算稳定。直到三年前接触到网络赌博,他的人生彻底失控,先是输光了积攒多年的积蓄,接着又借了十几万元的高利贷,利滚利之下,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债主的催债手段越来越狠,从电话威胁到上门堵人,甚至扬言要对他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孩子下手。阿山整日惶惶不可终日,开蓝牌车拉客的收入根本不够还利息,绝望之下,他萌生了“干一票大的”
念头。
抢劫一个看起来有钱的目标,抢完钱再杀人灭口,彻底断绝后患。
为了实施这场预谋已久的犯罪,阿山做了周密的准备。他在深圳市龙岗区坑梓镇金沙路租了一间偏僻的出租屋,这间屋子紧邻工业区后巷,周围人迹罕至,最重要的是,屋子的卷帘门打开后,他的吉利轿车可以直接开进去,关上门后,里面发生的一切都不会被外界察觉。
租好房子后,阿山开始采购作案工具。他在东门步行街的五金店买了两把刀:一把是刀刃锋利的弯刀,用来切割皮肤和肌肉;另一把是重达三公斤的厚背砍刀,专门用来斩断骨头。接着,他又买了最大号的灰色硬塑料旅行箱、两卷粗电线、十多个加厚黑色塑料袋、一卷宽胶布,甚至还特意买了两把实心钢锁和一段粗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