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兆华下令道。
民警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负责搜查正房和客厅,有的负责杂物室,技术人员则拿着勘查工具,仔细检查地面和墙面,希望能找到血迹、毛发等物证。
正房和客厅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件破旧的家具,上面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灰尘,轻轻一碰就会扬起一片灰雾。家具已经腐朽不堪,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
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民警们把家具搬到院子里,对地面进行了仔细的检查,还用洛阳铲在地面上多处试探,可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杂物室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旧衣服、破箱子、生锈的农具,民警们把杂物一件件搬出来,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雷队,这屋子长期封闭,要是真有尸体,怎么也得有点味道吧?”
一名年轻民警疑惑地说道。
“是啊,就算尸体埋在地下,七年了,也该有异味渗出来了。”
另一名侦查员附和道,“不过这屋子里确实有点阴森森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雷新树皱了皱眉,看向秦兆华:“秦局,要不要再扩大搜查范围,看看院子里?”
秦兆华没有说话,他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各个房间,最后落在了通往后院的门帘上。“去厨房看看。”
众人跟着秦兆华来到厨房。厨房比其他房间更显破旧,墙角结着蜘蛛网,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碗碟。让所有人感到奇怪的是,厨房里竟然砌着一个农村才会用的泥土大砖灶,灶台上还放着一口生锈的铁锅。
“秦局,这不对劲啊。”
雷新树立刻反应过来,“徐林和洪敏都是棉纺厂的工人,年纪轻轻的,那时候县城里已经普及液化气了,他们怎么会砌一个土灶?而且这土灶看起来还挺新的,不像是老早就有的。”
秦兆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走到土灶前,用手摸了摸灶壁,泥土的触感还很结实。“我猜,问题就在这里。”
他转过身,对民警们下令,“把这个土灶拆了,往下挖!”
民警们立刻找来工具,开始拆土灶。土灶是用泥土和砖块砌成的,拆起来并不费力。很快,一个完整的土灶就被拆成了一堆泥土和砖块。雷新树亲自拿起铁锹,开始往下挖掘。
一铁锹下去,挖出来的都是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后来回填的。挖了大约一尺深的时候,铁锹突然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雷新树心里一紧,放慢了挖掘的速度,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泥土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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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堆白色的骨头露了出来。
“找到了!”
一名民警忍不住低呼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堆白骨上,现场一片寂静,只有铁锹铲土的声音。技术人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白骨清理出来,装进物证袋里。经过初步勘查,这是一具完整的人体骨骼,骨骼的形态显示,死者为女性。
秦兆华看着那堆白骨,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他知道,这应该就是失踪七年的洪敏。
随后,骨骼样本被送往省公安厅进行DNA鉴定。三天后,鉴定结果出来了:土灶下的白骨,正是洪敏的遗骸。
证据确凿,徐林有重大杀人嫌疑。河北铁路警方很快将徐林移交给咸丰县公安局,雷新树带着两名民警,前往河北押解徐林。
当徐林被带出看守所的号子时,看到站在门口的雷新树,整个人都愣住了。七年的时间,让他改变了不少,曾经的英俊潇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沧桑和疲惫,头发也花白了不少,身形也有些佝偻。
雷新树看着他,笑了笑:“徐林,好久不见。我们是咸丰县公安局的,七年前我们打过交道,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重逢了。”
徐林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强装镇定地笑了笑:“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贼,在老乡面前献丑了。”
“不丑,你做的事,可比当贼丑多了。”
雷新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说去广东找妻子,找了七年,找到了吗?”
提到洪敏,徐林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找了,把整个广东都找遍了,也没见到她的影子。她害得我好惨,要不是她背叛我,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是啊,她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让你找这么久呢。”
雷新树故意说道,“不过没关系,我们县新来的秦局很给力,只用了十来天,就帮你找到了妻子。”
徐林的身子猛地一僵,疑惑地看着雷新树:“你们……找到她了?她在哪?”
雷新树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可笑:“徐林,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让她睡在灶台底下呢?那可不是人待的地方。”
“灶台底下”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徐林的心理防线。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隐藏了七年的秘密,竟然被人发现了。
“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你忘了,纸是包不住火的。”
雷新树蹲下身,看着他,“洪敏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放过你,她从土灶底下‘爬’出来了,要向你讨还血债。”
徐林低着头,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押解徐林的警车行驶了二十多个小时,终于回到了咸丰。此时的徐林,精神已经濒临崩溃,被押进监室的时候,他浑身发软,站都站不起来,民警只能拖着他走。
当天晚上,监室里的其他犯人都睡着了,徐林却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夜未眠。看守所给准备了还算丰盛的晚餐,可他一口也没吃。七年了,他每天都活在恐惧和不安中,生怕有一天东窗事发,现在,该来的终于来了,他反而觉得有些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