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0月的吉林市,秋天的凉意已经浸到骨头里。昌邑区解放大路两旁的杨树,叶子黄了,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铺在马路上,像一层金色的地毯。
“金达莱”
饭店就开在这条路上,红色的招牌,上面用朝鲜语和汉语写着“金达莱朝鲜族风味饭店”
,门口挂着红灯笼,老远就能看到。每天早上9点开门,晚上10点关门,客人络绎不绝。
有附近的居民,有上班的白领,还有专门来吃朝鲜菜的游客。
饭店的女经理金燕,30岁,吉林市人,中等个子,扎着马尾辫,脸上总是带着笑。她是个能干的女人,里里外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是个心善的女人,遇到要饭的,会给碗热饭;员工家里有困难,会多给些工资。
可谁也想不到,2005年10月12日的清晨,这个总是笑着的女人,会被绑匪拖进黑色的轿车,开始一场长达12小时的生死考验。
金燕和丈夫唐军是1999年结的婚。唐军是个老实人,话不多,以前在工厂上班,后来工厂倒闭了,就跟着金燕一起开饭店。2002年,两人凑了10万块钱,盘下了解放大路的这间门面,开了“金达莱”
饭店。
为了做好生意,金燕专门去延吉学了三个月的朝鲜菜做法,辣白菜的腌制、烤五花肉的火候、石锅拌饭的调料,她都学得很认真。回来后,她又高薪请了个朝鲜族厨师,姓朴,做了三十年朝鲜菜,手艺很好。
唐军负责采购和管理,每天早上,他会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蔬菜和肉;晚上,他会盘点账目,给员工发工资。夫妻俩每天从早忙到晚,饭店的口碑越来越好,不到三年,就成了吉林市餐饮行业的“明星店”
。
每天早上9点,饭店开门,金燕会站在门口迎接客人:“欢迎光临,里面请!”
客人多的时候,她会帮忙端菜、收碗,跟客人聊天,“阿姨,今天的辣白菜好吃吗?”
“大哥,要不要再来瓶啤酒?”
员工们都喜欢跟金燕干活。有一次,服务员小李的母亲生病,需要做手术,小李没钱,急得哭。金燕知道了,从家里拿了五千块钱,递给小李:“先给阿姨看病,钱不够再跟我说。”
小李感动得哭了,说“金经理,你真是个好人”
。
还有一次,一个要饭的老人在饭店门口徘徊,金燕看到了,让厨房煮了碗热汤,拿了两个馒头,递给老人:“大爷,快吃吧,暖和暖和。”
老人接过汤和馒头,对着金燕磕头,金燕赶紧扶他起来:“大爷,别这样,应该的。”
饭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坐满了客人。烟雾缭绕的大厅里,人们围着桌子吃火锅、烤五花肉,说着笑着,很是热闹。可谁也没注意到,在这些热闹的背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金燕,那是绑匪翟云峰的眼睛。
翟云峰以前是警察,后来因为违纪被开除,在吉林市的一家商务会馆当拳击教练。他经常来“金达莱”
吃饭,每次来,都会坐在靠窗的位置,观察金燕的行踪,他看到金燕每天早上5点会独自开车去江南菜市场采购,6点准时返回饭店;看到唐军每天晚上会盘点账目,然后把钱存进银行;看到饭店的客人很多,生意很好,知道这对夫妻肯定有钱。
“这对夫妻,是块肥肉。”
翟云峰心里想着,开始盘算着一场绑架计划。
2005年10月12日,清晨4点45分。天还没亮,吉林市江南菜市场已经热闹起来了。商贩们推着三轮车,在马路上穿梭,喊着“新鲜的白菜,五毛钱一斤!”
“刚杀的猪肉,十二块钱一斤!”
雾气缭绕,带着一股泥土和蔬菜的味道,冷飕飕的。
金燕开着家里的白色面包车,像往常一样来采购。面包车是去年买的,用来拉菜,车身很干净,是金燕每天晚上都会擦的。她穿着黑色外套,里面是件红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今天要采购的菜:白菜20斤、萝卜15斤、牛肉10斤、辣白菜5斤、豆腐10块……
她停好车,走进菜市场。先去了卖白菜的摊位,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跟金燕很熟:“金经理,今天又来这么早啊?”
“阿姨,早啊,”
金燕笑着说,“今天的白菜新鲜吗?给我来20斤。”
“新鲜,刚从地里拔的,还带着露水呢!”
阿姨一边说,一边给金燕称白菜,“你放心,保证好吃。”
金燕又去了卖牛肉的摊位,买了10斤牛肉;去了卖辣白菜的摊位,买了5斤辣白菜。她采购很认真,会仔细挑选,看看菜新不新鲜,肉好不好,生怕买回去的菜不好,影响客人的口味。
5点05分,金燕把第一批菜装上了车——白菜、萝卜、牛肉、辣白菜,满满一后备箱。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去买豆腐和土豆,突然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面包车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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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车没挂牌照,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金燕心里有点疑惑,以前没见过这辆车,而且菜市场门口很少停这种车。她想绕开,可轿车的门突然开了,下来两个彪悍的男人。
一个高个子,大约一米八,穿黑色夹克,留着寸头,脖子上有个纹身,看起来很凶;一个矮个子,大约一米七,穿蓝色牛仔裤,脸上有块疤,从眼角一直到嘴角,看着很吓人。
没等金燕反应过来,两个男人就冲了上来,一边一个架住她的胳膊。高个子男人的手很有力,掐得金燕的胳膊生疼;矮个子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块黑布,蒙住了金燕的眼睛,然后对车里喊“快开车!”
金燕想喊,可高个子男人死死卡住她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气;她想挣扎,可两个男人的力气太大,她根本动不了。她被拖进轿车的后座,车门“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