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衣老陈假装点烟,目光锁定周望帝,给身边的民警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绕到周望帝身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干嘛呢!”
周望帝挣扎着,以为是仇家找上门,直到看见远处的警车,脸色突然变了——他猛地从腰后拔出一把五四式手枪,挣脱民警的手就往外跑。
“放下枪!”
老陈掏出枪,声音都绷得紧。周望帝回头就是两枪,子弹擦着老陈的耳边飞过,老陈和民警赶紧躲到吧台后面。周望帝慌不择路,冲进了旁边的杂货店,把卷帘门拉了下来。“再不放下枪,我们就开枪了!”
老陈喊了三遍,里面没动静。突然,卷帘门被推开一条缝,周望帝举着枪冲出来,老陈无奈,扣下扳机——周望帝胸口中弹,倒在地上,手里的枪滑出去老远。
法医检查后确认,周望帝手里的五四式手枪,正是武汉110血案的作案工具。可周望帝死了,马汉庆的下落、第三名嫌犯的身份,全都成了谜。
专案组决定以周望帝为核心,深挖他的社会关系。侦查员们走访了周望帝的朋友、同事,甚至他常去的理发店、餐馆,终于有了新线索:周望帝跟一个叫张俊的人来往密切,张俊曾是出租车司机,驾驶技术一流,而且他妻子就在武汉有机化工厂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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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张俊的一个亲戚说:“案发前几天,张俊还问我,有机化工厂什么时候发工资,提钱的时候有没有人护送。”
所有线索都指向张俊——第三名嫌犯,很可能就是他。王建军立刻下令:“全市通缉马汉庆和张俊!”
一时间,武汉的大街小巷都贴满了两人的通缉令,公交车上、工厂门口、菜市场的墙上,到处都是他们的照片。
1月13号,侦查员又获得一条重要线索:马汉庆曾经在麻城有个女朋友,两人以前靠写信联系。专案组立刻派人前往麻城,找到了那个女人。在她家里,侦查员发现了一封马汉庆的亲笔信,日期是1月10号之后——信里说,想跟她见一面,有重要的事要说。
“这是诱捕马汉庆的好机会!”
专案组决定,让马汉庆的女朋友配合,约定见面地点,然后设伏抓捕。可那女人一开始坚决不同意:“他是我男朋友,你们不能抓他!”
民警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跟她讲马汉庆的罪行,讲包庇的后果,她才哭着答应下来。
约定见面的那天,女人坐在家里,手里攥着电话,手心全是汗。民警们躲在隔壁房间,大气都不敢出。终于,电话铃响了,女人哆哆嗦嗦地接起:“喂……”
“你在哪?”
马汉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点警惕。
“我……我在家,你什么时候来?”
女人的声音发颤,民警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马汉庆突然说:“算了,下次再说。”
然后“咔嗒”
一声挂了电话。
“坏了!他察觉了!”
王建军冲出房间,可等民警们赶到约定地点,马汉庆早就没了踪影。
诱捕失败,侦查队把重点转向张俊。100多名侦查员分成10多个小组,走访张俊的亲戚、朋友,甚至他以前开出租车时的乘客。终于,一个小组查到:张俊在北京王府井附近有个姑姑。
侦查队立刻赶往北京,在北京警方的协助下,他们找到了张俊姑姑的家。1月28号上午,当张俊从屋里走出来,准备去买烟时,民警们一拥而上,把他按在了地上。“你们干嘛!”
张俊挣扎着,可一看民警的证件,立刻蔫了。
当天下午,张俊被押解回武汉。审讯室里,张俊低着头,留着小胡子,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看起来不起眼,可就是这个不起眼的人,参与了那场惊天劫案。
经过几个小时的审讯,张俊终于开口,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真相:这起劫案,他们酝酿了整整一年半。
1994年年底,张俊听妻子说,武汉有机化工厂效益好,每个月10号发工资,都是现金,有时候能有几十万。有一次,他去厂里找妻子,正好碰到财务科发工资,一捆捆人民币堆在桌上,看得他眼睛都直了。“咱要是干一票,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他找到马汉庆和周望帝,三人一拍即合。
从1994年年底到1996年1月,每个月10号左右,三人都会去工商银行古田办事处门口踩点。马汉庆负责观察运钞车的车况、提款时间、押运人员的数量;张俊负责记录周围的路线,哪里好逃跑,哪里有监控;周望帝则负责准备工具,比如电警棍、绳子,后来还弄到了一把五四式手枪。
“古田办事处那地方偏,早上人少,适合作案,也适合逃跑。”
马汉庆当时跟张俊说,“咱们得盯紧点,不能出岔子。”
1996年1月9号晚上,三人在马汉庆的出租屋里开会,拍板决定:“明天动手。”
当天晚上9点,张俊和周望帝在武昌付家坡丁字桥拦了一辆红色富康出租车,让司机往工人村开。到了工人村,马汉庆早已在路边等着,手里握着那把五四式手枪。“动手。”
马汉庆给周望帝递了个眼色,坐在副驾的周望帝突然转身,对着司机的脑袋就是一枪。司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方向盘上。
张俊赶紧用毛巾裹住司机的头,又套上塑料袋,怕血弄脏车。然后,他把车开到武昌何家垄的一片菜地,把尸体搬到后备箱里。一个小时后,他们用同样的方法,又抢了一辆白色富康出租车,杀了司机,也放进了后备箱。
“我以前开过富康车,知道座位能往后倒,尸体能塞进去。”
张俊说,“我还特意躺进后备箱试了试,能装下一个人。”
至于为什么选红白两辆车,张俊解释:“白色出租车在武汉少,太扎眼,警方肯定会盯着白车查;红色车多,不容易被发现。我们本来想先用白车作案,再换乘红车逃跑,可第二天白车打不着火,只能用红车。”
1月10号早上,张俊开着红色富康车,停在工商银行古田办事处附近,没熄火,侧门也没关,方便马汉庆和周望帝作案后上车。等老张他们拎着密码箱出来,马汉庆和周望帝戴着丝袜面罩冲上去,开枪、抢钱、上车,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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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着车往东西湖方向跑,故意绕路,迷惑警方。”
张俊说,“后来把车停在简易宿舍的一棵大树下,我们把钱倒进旅行袋,然后点燃蚊香,想让蚊香点燃汽油,毁了车。可没想到,车里缺氧,蚊香灭了。”
抢来的65万,周望帝分了20万,张俊分了15万,剩下的30万都被马汉庆拿走了。“他说他要跑路,需要钱。”
张俊低着头,声音很小。
案情终于水落石出,可马汉庆依旧下落不明。武汉警方悬赏5万元,全国通缉马汉庆,可此后两年,马汉庆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没有一点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