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弥之迎着卿兮翎投来的目光,轻笑着抬着杯子与她隔空轻碰。
连喝几个小时的卿兮翎第一次放下了酒杯,就这么盯着年弥之,好像喊她陪她时那样。
年弥之捏着澄色的一杯清晨,想学卿兮翎那样往嘴里灌。
第一口就把她呛得难受。
便宜没好货。被放在角落里的酒有它的原因。
它辣得年弥之喉头烧着疼,舌头都被刺激的跑了路,在口腔里上下弹跳。
所有的伤心事都被这一口烈酒刺激出来。
小时候被偷走的奖杯。没能送到家的礼物,绝交的朋友,被冤枉的苦。
十八岁远赴他乡留学,还带了个不能自理,从小被惯出富贵病的弟弟。
忙自己的学业忙到吐,还要被抢过博勤手机的年尚旗批判说没照顾好博拂远。
好不容易谈好一个ra,秋季的兼职工作,积累经验认识教授和学姐学哥,为以后找工作做准备。
家里破产了。她要被卖回国跟徐文航换钱。
年弥之捏着酒杯笑了好几声,是呛的,也是被眼泪牵扯出的。
原来是一杯买醉后醒来的痛苦清晨。
笑到眼泪呛进鼻子里。年弥之终于停下,毫不犹豫的把酒杯往嘴边送。
她没能碰到自己的嘴唇。
卿兮翎的手强势的挤开她的动作,缠着她的手臂与她交错。
两只手好像花园里纠缠的藤蔓拧成一团,乱麻一般怎么也分不开。
年弥之没有力气抵抗,由着这个神秘怪异的女人去了。
卿兮翎便带着她握着酒杯。金色的发丝落在手臂,被压向年弥之的脸庞。
她们交换酒水。如同婚礼时新人相缠着做交杯酒。
她们也是这般一饮而尽。
年弥之喝着卿兮翎点的白兰地亚历山大。甜腻的味道在口腔炸开。
这酒远没有描述的那样腻味,它分明比贵价的奶油更好喝。
卿兮翎眉头都不皱的喝完了那苦辣的一杯清晨。
不知她品到了怎样的伤心事,竟和年弥之一样笑了起来。
苦涩的,逞强的,可怜的笑。
开在她嘴角却好像一团连连绵绵的花。
雪莲的形,清幽的香,到底是什么花?和卿兮翎身上的香水味道一样。
一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年弥之怎么也想不出来。
酒水彻底喝完,只剩泛着盈光的空杯时,年弥之忽然闻清楚卿兮翎身上的花香。
是叛逆、珍贵、疏懒。
一年只开两个瞬间的。
昙花。
卿兮翎甩掉酒杯,她倒在年弥之身上。
她扇动金丝一般的睫毛朝年弥之抬眸。
湛蓝的烟火向年弥之的黑眸炸开。
视线先接吻。
然后是嘴唇。
……
年弥之觉得自己酒量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