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叶展颜回到长安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东厂门口的灯笼亮着,红彤彤的,照得台阶上一片红光。
叶展颜回来后直接走进书房,坐下,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信是写给卫菁的,让他抓紧练兵,等明年开春就打匈奴。
第二封又写给了赵劲,让他盯紧匈奴的内战,左贤王和右贤王谁赢了对大周都有好处。
还写第三封信给白器,让他盯紧织田信宽和罗塞蒂,别让他们搞事。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叫来钱顺儿让他送出去。
钱顺儿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合谷亮太从门口走进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头发束得紧紧的,脸还是那么瘦,眼睛还是那么亮。
叶展颜睁开眼看着他,他开口了,声音压的很低。
“督主,西厂在长安的联络点查到了三个。”
“一个是城东的杂货铺,一个是城南的茶楼,一个是城西的客栈。”
“属下已经派人盯着了。”
“长公主府那边,有四个上忍亲自盯着,进出的每一个人都记了下来。”
叶展颜点了点头,让他继续查,继续盯,不要打草惊蛇。
合谷亮太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同一时间,京城文渊阁。
周淮安收到长公主的信时,正在内阁值房里看一份关于吴州钱粮的奏报。
他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手丢在一旁。
信纸在桌上滑了一下,停在一摞公文的边上,边角翘起来,被窗缝里吹进来的风吹得哗哗响。
他没有再看那封信,也没有把它收起来,就那么丢着,像是丢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想隔岸观火,这点手段还嫩点。”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王时安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茶盖在杯口轻轻刮着。
他看了一眼那封被丢在一旁的信,又看了一眼周淮安的脸色,没有问,也不敢问。
张正剧也看了一眼那封信,又看了一眼周淮安,低下头继续看公文。
杨溥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也拿着一份公文,低着头,眼镜片在灯光下闪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睛。
周淮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吴州和越州的事,该有个了断了。”
“这两个地方,朝廷收了税,但收不上来。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兵不在朝廷手里。”
他把茶盏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头上,咚的一声。
王时安放下茶盏。
“吴州的兵在楚州王手里,越州的兵在襄阳郡主和罗天鹰手里。”
“楚州王是宗室,襄阳郡主也是宗室。”
“他们听太后的,不听朝廷的。”
张正轻轻叹了口气,慢悠悠接话说道。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话语满是无奈和气愤。
“楚州王和襄阳郡主不是不听朝廷的,是听叶展颜的。”
“吴州和越州的税,交不上来,不是因为宗室拦着,是因为那叶展颜不让交。”
“问题虽然出在南方,但症结却在长安!”
“不好办,不好办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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