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十几天,过了并州,过了雁门关,进了草原。
草原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
他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盯着前方那片天。
他把叶展颜送的银票分了一些给沿途的牧民,换来粮食和水,换来马匹和草料,换来消息和帮助。
草原上的牧民听说左贤王回来了,有的高兴,有的害怕,有的观望,有的躲着不见。
他不急,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他花了三天时间,打听到了旧部的下落。
他们有的还在放羊,有的已经投靠了右贤王,有的躲在草原深处不敢出来。
他先去找了那些还在放羊的。
他们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跪下了。
他把他们扶起来,拍了拍他们肩膀上的灰,把那副铠甲穿在身上,拔出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举过头顶。
“右贤王背叛了大单于,投靠了沙俄人。”
“他是草原的罪人,是匈奴的耻辱。”
“我是左贤王,是大单于的儿子,是草原的主人。”
“跟我走,带你们打回去。”
他的声音又亮又硬,在空旷的草原上飘着,传得很远。
那些旧部看着他,看着那副黑色的甲胄,看着那把锃亮的刀,看着那双亮得像两团火的眼睛,眼睛里的光变了!
所有人从怀疑变成相信,从相信变成追随,从追随变成狂热。
有人跪下了,有人举起了刀,有人喊起了他的名字。
他用剩下的银票打造了十三副铠甲,每一副都跟身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黑色的铁片,打磨得很亮,皮带是新的,铜扣是新的,里面衬着厚厚的棉布。
他把铠甲分给最忠诚的十三个旧部,任命他们为百夫长,让他们去召集旧部。
十三个百夫长骑着马,带着铠甲,在草原上四处奔走。
一个百夫长召集了五十个人,又一个百夫长召集了一百个人,再一个百夫长召集了两百个人。
人越来越多,从几百到几千,从几千到上万。
他们在草原深处扎下营盘,竖起旗帜,公开打出了反抗右贤王的旗帜。
消息传到上谷大营的时候,挛鞮拔都正在帐子里喝酒。
他把酒杯摔在地上,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桌子。
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像几条蚯蚓在皮肤下面爬。
手在抖,腿也在抖,拔出刀一刀砍在帐篷的柱子上,刀身嵌进木头里,嗡嗡地颤。
他的牙咬得咯吱响。
“挛鞮稽粥!他回来了!他怎么回来的?”
“肯定是叶展颜,肯定是他使了什么奸计!”
“这个混蛋!奸诈的死太监!!”
他的声音都骂变了调。
身边的将领们低着头,不敢看他,大气都不敢喘。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人,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又狠又冷。
“不打了,撤兵回去!!”
“留下三千人断后,其他人连夜跟我撤回王庭!!”
“先灭挛鞮稽粥,再计较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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