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听完刘福海的话,手指当即停了。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头雕的像。
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手从扶手上收回来,放在桌上。
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攥着什么一样。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从水面上滑过去。
他端起桌上那碗粥,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
他用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慢慢嚼着,嚼得很慢。
刘福海坐在旁边,看着他喝粥,脸上的皱纹松了一些。
但眉头还是拧着,拧着就没松开过。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把院子里的树枝吹得沙沙响,一直没停。
叶展颜把那碗凉粥喝完了,勺子搁在碗里,叮的一声。
他把碗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
刘福海坐在旁边,等着他开口,等了半天,他也没开口。
“督主,”
刘福海先憋不住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叶展颜转头看了一眼对方。
“很简单,我就是想动李廷儒。”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你想动他。我问的是,你打算怎么动?”
刘福海的身子往前探了探,双手撑在膝盖上。
“抓人?审案?像对付杨廷鹤那样,把证据往朝堂上一摔,让他翻不了身?”
叶展颜没说话。
刘福海摇了摇头继续说。
“李廷儒不是杨廷鹤。”
“杨廷鹤是条狐狸,李廷儒是条蛇。”
“狐狸藏不住尾巴,蛇能。”
说着,他凑近一些压低了些声音。
“你抓杨廷鹤的时候,证据是现成的,人证物证俱在,想抵赖都赖不掉。”
“但李廷儒不一样,他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旧遍天下,你抓了他的人,他连声都不吭,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知道你抓的那些人咬不到他。”
叶展颜的眉头拧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他把自己都摘干净了?”
“不是摘干净了,是藏得深。”
刘福海语速加快了一些继续说。
“他经手的事,从不留把柄。”
“他收的钱,从不走自己的账。”
“他办的事,从不自己出面。”
“你查那些小鱼小虾,查到最后,最多查到他的门生,查不到他本人。”
叶展颜的手指又开始敲了,笃,笃,笃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查了也是白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福海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你要动他,不能像动杨廷鹤那样动。得有别的法子。”
叶展颜看着他。
“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