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嘉不说话,千阙也不说话;羽嘉看书,千阙也翻看她的入门棋谱;羽嘉喝水,千阙就喝她自己小竹壶里的蜜水。
羽嘉摆弄她的棋子时,千阙就托着腮静静看着她摆弄棋子,有时看到某一步棋的时候,她还忙叨叨地翻翻自己的棋谱,不知道看懂还是没看懂,反正她时不时地点点头表示认可。
羽嘉在心里被这个即老气横秋又古灵精怪的少女给逗笑了。
本以为三两日她便会自觉没趣不再来了,自己也能落得清静。
可是,整整三个月了,她一日也没落下。
阴雨天,她撑着伞来,狂风中,她缩着脖子来,有时羽嘉在屋内不出来,隔着窗户也能看到她小小得脑袋举在篱笆外悄悄往里望。
好奇,是人心里最顽皮的念头,一旦滋生了,便会打着滚地闹着你去一探究竟。
羽嘉放下手中的书,认真的打量了千阙一眼,问道:“你喜欢下棋?”
千阙正看着棋谱呢,闻言心头一喜,她终于主动跟自己说话了!
千阙翻书的手握成一个小拳头,抬头望向羽嘉,杏眼乌黑灵动,十分真诚的回答道:“我想学,学好了就能陪姐姐下棋了。”
“你?要陪我下棋?”
羽嘉轻笑了一声,眼神寂静的望着千阙,若有所思。
千阙先是点点头,又眨了几下眼睛回望过去,稚气的嗓音响起:“我学会了,你就不用一个人下棋了。”
她乌黑澄明的眼珠里装满了真挚的情感,分明是在可怜她一个人下棋没人陪伴。
羽嘉噎了噎,不知晓如何作答。
“只是我只学了入门,姐姐愿意教我吗?”
虽是初次开口询问,其实千阙早在心里认定羽嘉是她的老师了。
“我不收徒。”
声音清润,语气却笃定,说的毋庸置疑,羽嘉说完将水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姐姐不教我,那我还要学很久才能陪你下棋。”
千阙亮闪闪的眸子闪过一丝失望,并不是因为羽嘉的拒绝而沮丧,反倒是因为不能陪她下棋而显遗憾起来,这让对面饮茶的羽嘉心绪又是一动。
“虽不收徒,教你几日倒是可以的。”
羽嘉这念头来的突然,如夏日晴空里翩然飘落的一片雪花,刚好砸在鼻尖上,明明是不可能生的事情,悄然间便生了。
或许是觉得这孩子眼睛亮亮的十分灵动,不忍其因失望而暗淡下来吧。
千阙忽地从软榻上跳了起来,原地蹦几下,又转了几个圈,声音也纤细高扬了几度:“真的吗?姐姐要教我下棋了,太好了!”
她说着弯了腰看向羽嘉的眼睛,再次确认道:“一言既出,可不许反悔哦。”
一连三个月,她都显得安静乖巧、沉稳有度,原来竟是装出来的,眼下这一激动,倒是原形毕露了。
不过,这般活泼烂漫的孩童,羽嘉倒是第一次见到,摇摇头,在唇角勾出一丝笑意。
孩子终究还是个孩子,如此这般稚嫩雀跃的样子,倒是更显可爱些。她觉得。
得了羽嘉的默许,千阙赖到太阳落山时分,才依依不舍的从她的院子里离去,走时还一步三回头,生怕她的围棋老师化作一团烟散去了。
“怪不得神君说她不像十余岁的孩子,我在神君身边九万年了,都不敢在神君下棋看书的时候伴在左右,可比看守荒山还闷呢,她小小年纪竟能忍耐三个月。”
一只青鸟在千阙走后,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地上显出真身,正是青鸾。
羽嘉垂着眼眸依旧不语,青鸾给自己倒了杯茶又问道:“神君真要教她?”
“不是叫你回去了吗,何事来此?神山事物可处理好了?南荒的幻境可有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