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阙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朝青鸾问道。
“眼巴巴望着门口等你来看她,刚昏睡过去。不是我说你啊,千阙,你心可够狠的,到现在才来看她。”
青鸾说着朝窗外的羽嘉望了一眼,压低嗓音道:“比神君心还狠。”
千阙抿唇一笑,伸手摸了摸天青的翅膀,她小身子抽搐一下,将翅膀压的更紧些,很是戒备。
羽嘉缓步到窗前的桌边坐下,冲朝华道:“好兴致啊。”
“你也好兴致。”
朝华放下二郎腿,为她倒了杯茶。
一时间,栖云亭里,泾渭分明。
屋里,是两个手忙脚乱的人,小心翼翼给天青上药疗伤,心疼一会儿,埋怨一会儿,仿若人间私语。
屋外,是两个气定神闲的老神仙,袖手旁观俯视着她们的烟火人间,浅笑一下,交谈一句,仿若毫不想干。
轻轻拨开天青的羽毛给她上药时,千阙才现,她早已皮开肉绽了,难怪方才她会夹着翅膀瑟瑟抖。
“怎么会伤这样?”
千阙不可置信地问。即便此刻再说手下留情了,怕是也没人会信,她自己也不信。
“你以为呢?你以为她不躲、不叫,就是打得不够重吗?她可是凤凰,又不是真像你所说,是什么没担当的缩头乌龟,无论伤多重,她都会忍到底的。”
青鸾一边埋怨,一边帮忙涂药。
算起来,天青自静潭之重孕育而出不过两月有余,尚算是襁褓中的婴儿,即便千阙的剑敛去了所有修为,可凤鸣剑到底是神剑,她一个雏凤能有多少修为来抵挡那般凌烈的剑气。
如青鸾所说,不声不响挨下七剑,不过是她在硬抗罢了。
千阙更加自责起来,涂药的手都有些抖,“老头来看过了吗?”
她嗓音也跟着颤起来。
“看了,说是被剑气伤到了筋骨,且要好好养着呢。”
青鸾想了想,无奈道:“对了,老头还说,你俩就是他药庐的天劫,躲不过,认命了。”
千阙无奈一笑,眉头却没能舒展,自言自语般低道:“怪我,出手太重了。”
手中涂药的动作更轻柔了几分。
“出手重是重了些,不过,打得好。”
青鸾抬手搭在千阙的肩侧,冲她问:“你知道为什么比起灵兽,这世间的灵禽会这般少吗?”
千阙看她一眼,摇摇头。
“因为我们生来就有一双能够挣脱天地教化的翅膀,俯视一切、傲视一切。所以,我们为造化所不容,死于天劫,也死于傲慢。”
青鸾缓缓道。
拣尽寒枝不肯栖,凤凰是禽类之王,更是如此,更会如此。
千阙握了握掌心,沉默良久。如今,她只是初担教化天青的重担,就已经这般为难了,那神君呢?她肩上担起了哪些呢?
待细细涂完药,千阙缓缓地起身,度了些修为给天青,又利落地挽起衣袖,以指为刀,在手腕处割了个口子,将血滴在药碗里递给青鸾,示意她喂天青喝下。
这套流程,青鸾早已看过千百遍,再熟悉不过了,摇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