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卷轴越是纹丝不动,千阙闹腾的动静就越来越大,羽嘉也不管她,干脆造个戏曲班子,悠闲地听起小曲来。
不管千阙如何询问、如何撒娇、如何纠缠,羽嘉从不点破入阵之法,她依旧每日里同她下棋,邀她参经,教她弹琴。。。。。。
看起来,她似是不在乎千阙能不能破阵,也似乎,她从未怀疑过千阙能破阵,她只是在等着她在某一日突然顿悟。
千阙被逼无奈只得慢慢适应这样无声的引导,不知从哪一日开始,她能在落下的棋子中领略到凌厉的剑势,能在悠扬婉转的琴音里听出招式的变幻莫测,她甚至会在读到的一句经文里顿悟阵法的玄妙。。。。。。
在闭关的两年零四个月时,千阙果然悟到了剑阵的玄机,开启阵法的机缘根本不在卷轴上,而是隐在卷轴周围的一景一物间,藏在卷轴之下棋盘一般错综复杂的图案里。
只是让千阙没想道的是,这剑阵她足足破了十年才成功,而剩下的十一道剑阵,她更是了用了将近两百年才逐一参破。
从她最后一次入阵到出关,神山之上整整过去了六十年。
最后那道阵法,破阵之日,雪山之上先是风云骤变,尔后一道烈焰直冲云霄,覆盖了万年的积雪顷刻间全部融化,随后是万丈霞光弥漫了整座神山,百里之内的瑞鸟皆赶了过来,在山头上盘旋了好几日。
栩无离她们见状知晓是千阙顺利破阵了,皆守在北山上等着两人出关。
不过千阙伤的太重,羽嘉并没有急于带她出来。
七日后,千阙自阵中走出,周身仙泽汪洋,灵力如烈焰般张扬澎湃,她眼神中的稚嫩几乎全然退去,多了许多果敢和独当一面的坦然。
最令众人始料未及的是,她依旧尚未飞升。
第62章一半
一半
霞光万丈、日月无光,这般景象在神山之上许久未见,众人皆以为是千阙破阵之时参悟了天道,已然飞升了。
可反观她的仙身,虽仙泽澎湃,却依旧不是飞升之后的金身。
众人不解的望着她,空气都微妙了几分,连一向沉不住气的老头,都暗自思忖着没开口。
栩无离眯了眯眼睛,将千阙打量一番,弯唇浅笑道:“试试?”
千阙闻言眉眼弯弯,抬手寄出了佩剑,目光中不见了初学剑时的轻狂,反倒多了几分沉着。
本就霞光弥漫的神山之上,剑光掠影,光芒四射,千阙的剑法被神君的剑阵磨砺了两百余年,早已脱胎换骨,交手短短十余招,栩无离便知晓,眼前的仙娥,不管是人还是剑招,都早已今非昔比。
栩无离的邀剑之举倒是打破了雪山上的微妙气氛,青鸾老头被两人过招的雷霆之势吸引了目光,早将飞升之事抛到脑后。
“还得是神君会调教啊,千阙这长进是真不小,比跟着那只大老虎学强多了。”
老头朝一旁的神君赞叹之余,还不忘损栩无离一句。
羽嘉抬眸看向空中的光影,眼底含着笑意:“本君没记错的话,每次闭关时你都要拦上一拦,还说什么,本君冷酷无情,实该遭天打雷劈。。。。。。”
咳~老头着胡子干咳一声,又往旁边挪了几步,“害,彼时咱们大家不都是心疼千阙嘛,也就是嘴上说说,哪就真拦着了,你说是不是。”
他解释完朝隔在中间的青鸾仰了下下巴问道。
“你没真拦,那是因为你打不过神君。”
青鸾不留情面的揭露了真相,想到自己也埋怨过羽嘉对千阙太过苛刻,她又道:“确实神君思绪的长远些,千阙肯定也吃了不少苦。”
“说的好像你没拦一样?”
老头朝青鸾嘀咕一句。
“诶,对了,既然千阙还没飞升,这山上这么多瑞鸟盘旋,是为什么啊?”
青鸾抬手挡了挡日光,看着四处躲闪剑气的瑞鸟,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本君命它们来的。”
念着千阙喜欢瑞鸟盘旋的祥瑞之兆,羽嘉早早做了安排,特命那些瑞鸟迎她出关。
青鸾自己也设想过理由,却万万没想到是神君的安排,她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做了这么久的仙使她最是知晓,仪式排场于神君而言一向是能免则免的,可是她会为了千阙的一点小心思,特意做这样的安排,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神君。
正如栩无离所说的,造化这样东西实在玄妙,自千阙来到神山,日复一日看似没什么变化,可回过头来时,却现,她改变的是这世间最难改变的神。
“那霞光呢?也是安排的?”
唏嘘之后,青鸾又追问了一句。
“那是她自己的本事。”
羽嘉淡淡道。
确实如此,那万丈霞光是千阙破阵之时,洒出的血光翻卷着剑气直逼云霄时所化,是她自己的造化。
不知为何,青鸾却从神君的恬淡的语气中听出了得意和自豪,只需抬头看向千阙的剑势,便知晓这的得意和自豪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