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纠结要不要死,千阙感觉身体被人缓缓抱起,温暖的感觉沿着身体一侧缓缓流遍全身,正想贪图多一些,身体一坠,她被放在冰凉的硬台上,身下的凉意一点点上升将方才的温暖逐渐吞噬,身体愈冷了。
当噬骨的寒意蔓延至周身时,似有一股温润的真气进入她的身,那股气息在她身体里缓缓流动,随着血液浸润她全身的每一处,千阙又觉得寒意逐渐散去,随之一起散去的,还有一身的疲惫与疼痛。
再次醒来时,身体中的疲惫与痛感已经全部散去,昨日的剑阵仿佛一个梦境。千阙散漫地翻了个身,觉这不并是梦,那个泛青蓝色幽光的寒冰画卷依旧悬浮在眼前,而自己躺一块寒冰之上。
昨日踮着脚尖都没看出来是什么的大冰块,原来是自己的床。
千阙苦笑一声起了身,这才现自己身上的伤早已愈合,连衣服也换成了崭新的,床尾处放了一碗汤,幽幽冒着热气,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神君为她做的。
昨日的委屈与心酸,一时间又变成了感动与愧疚,千阙心口怦怦跳着端起那晚汤,一日一夜未进食,她猛地喝了一大口。
噗~
又苦又腥,哪是什么汤,分明像是药,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药喷出了大半,千阙又咳了几声。
“每日只这一碗,吐了便没有旁的了。”
羽嘉似是早就起了,也没抬头,吃着早饭冲五官皱成一团的千阙说道。
千阙循声望去,却见神君面前的的桌子上有清粥、小菜、水晶包,还有她最爱的小蜜橘和点心,分明就不是一个人的量。
千阙吞了吞口水,嘴里依旧有些苦。
说不定缠着神君示个软、撒个娇,就能吃到了,千阙想着朝羽嘉的桌案走去,刚走到昨日的屏障处,身子猛然就被弹开了。
千阙施法稳住自己,一转头却现自己正巧落在了那寒冰画卷旁,只见那画卷缓缓展开,青蓝色的光将她周身淹没,剑阵缓缓展开。。。。。。
“神君,神君,能不能先让这个阵停下来,我还没吃饭呢。。。。。。”
“神君只说闭关,只说破阵,也没说不给吃饭啊。。。。。。”
新的一天从千阙的嚎叫中开始,她一边提剑应付剑阵,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朝吃饭的神君央求。
“所谓闭关,便是关闭自己的六根,身、心、口、意,不被杂染,方能起到闭关的修行的作用。”
羽嘉缓缓解释。
“那神君为何能吃,就我不能吃?”
千阙躲开右侧的来剑,问道,话刚落音,左侧腰间的被剑气划了个口子,索性没有伤到。
“神君,神君明明就心疼我的,昨天还把我抱回床上,还帮我换衣服熬药,念我第一次闭关,‘口’这一关可不可以先不用闭。。。。。。”
千阙本想打感情牌试图让神君心软对她放宽些要求,却不想分神之下,后肩挨了一剑,还好伤口不深,血流的也不多。
看着千阙肩侧的伤口,羽嘉眉梢一动,额心微微蹙起,道:“这剑阵,必要入阵者心神五感合一才能破。若因本君在这,你便觉得有恃无恐,在阵中分心又分神随意丢下佩剑,那本君便不必在这了。”
千阙一听慌了神,身上又挨了个极深口子,她也顾不得疼,连忙央求:“别别别,神君别走,我错了,我不分心了也不吃东西就是了。”
“并非不叫你吃。”
羽嘉轻叹了口气,又道:“那药非五谷杂粮,于你修炼有益,往后莫要再浪费了。”
终究是看不得她一身血,说完,她缓缓垂下了眼皮。
千阙匆匆应了声“好”
,便潜心破起阵来。
渐渐地,千阙现,冷眼旁观都是神君的恩赐,越往后,神君看向她的眼神越少,哪怕她被剑阵伤的哇哇叫,神君的目光也只落在书上、棋盘上,较少看她一眼。
经过昨日,她知道神君并非不管她,也听出了她话中的底线,这阵只有靠她自己来破,就像神君不会让她死一样,她也绝不会帮她丝毫。
千阙开始尝试用不同的招式、不同的策略去破阵,每每都是一身的伤,她埋怨过,愤怒过,自我怀疑过,甚至受过严重百倍的伤,吐过更多的血,但她再也没在阵中掉落过一次剑。
第一个阵法不是三天也不是五天,她整整耗费了三十五天才将其破解。
最后一次进入阵中她整整厮杀了五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满身都是伤口,衣服变成了血色。
随着最后一个剑招被她拆解开,数万道凌厉的剑气化成幽蓝的画卷,缓缓落入她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