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依旧很轻,轻到像是只给一人听见。
千阙总是能在这脚步落在栖云亭第一下时,准确地辨别出来,她耳尖一动,心口立马雀跃起来,身后的尾巴也越翘越高。
听着那脚步声逐渐靠近,她心口的最后一刻花瓣落地,这一片恰恰是她喜欢我。
只是,三花猫犯错时,会敏感又高傲地缩在角落里等着她的主人先走近,先示好。
这时候,你要轻轻将她捞进怀里,象征性地轻斥两句,再揉一揉、拍一拍,顺顺毛,她就会呜呜两声缩进你怀里,表示跟你天下第一好。
千阙敛着呼吸坐在窗子前,静静听着脚步声逐渐靠近,心口的小鹿一下比一下撞得厉害,她强忍着才没朝窗外望一眼。
一步,又一步,脚步到窗口时停下了,千阙活蹦乱跳的心也停了一下。
羽嘉方一进入栖云亭,就看到千阙在窗前独坐,她低眉耷眼的,看着确实像在思过。
只不过,她红润的嘴唇微微翘着,肩膀也一摇一晃的,一看便知,两只脚丫正在桌凳底下悠闲地荡秋千呢。
听到她的脚步,她耳尖分明一动,微晃的肩膀也定住了,嘴唇悄无声息地抿了回去,似乎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准备好了迎接她的到来,却唯独没有转过小鹿眼看向她。
羽嘉看她装模作样,只觉好笑,没理她,也没进屋,兀自走去窗前的羽翎花树下将棋盘布上。
千阙静静地听,静静地等。。。。。。
有闲敲棋子声,有羽翎花落声,还有怦然心动的一声又一声,唯独没有她期待的声音。
神君来找她了,神君喜欢她。
可是,神君好像只来了一半,这喜欢又变成了悬案。
风吹了一遍又一遍,花落了一簇又一簇,两人就这么隔窗坐着,谁也没理谁。
千阙自己跟自己闹了好一会儿别扭,终究还是坐不住了,她悄无声息地转动眼珠,朝窗外偷瞄了一眼。
羽翎花下,一人对弈,白衣无尘,飘飘渺渺。
真好看啊。她妥协了。
但她的妥协也只有一半,因为,她是隔着窗子开的口。
“神君怎么来了。”
嗓音甜津津、酸溜溜,像春日里的初红的樱桃。
“栩无离她们去找司羽说话了,本君出来躲清净。”
羽嘉并没看她,着棋子答道。
千阙以为,神君垂着睫毛思索棋局的模样好看极了,像一幅意境深远的水墨画。
神明不可直视,但画可以,她可以放心大胆地注视她,凝望她,一遍遍在心中勾勒,一点点在手中描摹。
一副美人图在心间勾画完成,她心满意足地开了口。
“神山这么大,神君为何偏偏来我这里躲清净?”
偷偷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这样,想问不敢问,想说不敢说,只敢旁敲侧击,顾左右而言它。
千阙双手托着腮,自顾自地在心里为这个问题找答案神君想见她。
“不欢迎本君?”
羽嘉睫毛抬起又低垂,指尖落下一子。
这一子,落在棋盘间,像防守,又像撤退。
但千阙确信,一颗棋,只要在神君手里,不管落在哪,都只会是杀伐果决,攻城略地。
“那倒不是。”
她匆忙解释一句。
许时因为堵着许多话,她突然觉得心口痒的很,起身往窗口上侧了侧,探出半个身子,摇摇晃晃问道:“神君想让我陪你下棋吗?”
“你想下?”
羽嘉停下手里的棋,身子往后靠了靠,支起胳膊将棋子举在眼前细细端详着,她们似乎许久没有一起下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