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阳信口开河、添油加醋地讲起这桩因她而起的风流冤案来。
说道花招对神君一往情深时,千阙心口一酸,嘟了嘟嘴巴。
讲到花招给神君送月茶花、送百花香包、送棋子时,千阙咬紧了下唇,闷闷生自己的气来,五百年了,自己怎么就没给神君送过什么。
提到神君睡袍、手帕上的月茶花时,千阙眉头隐隐锁成川字中间的一小竖,小拳头握着,指甲在手心里隔出一排月牙。
渲染到神君对花招情根深种,借酒浇愁时,千阙一颗心隐隐疼,水汪汪的眼睛暗淡了几分,失落与心疼尽写在脸上。
演到花招在昆仑镜里向神君刨白心意时,千阙心口如坠进了万年的冰潭里,冰凉凉、空落落,起起伏伏,有些喘不上气来。
少阳话锋一转,又感叹这如何是一场误会,神君又是如何冰冷又薄情地拒绝了花招时,千阙心口一松,长吐了一口气,眸子重新闪亮起来。
可听到少阳绘声绘色讲述花招被神君拒绝后如何花容失色,如何哀伤恸哭时,她也跟着悲悯起来,仿佛是自己一腔爱意得不到回应,极尽苦涩和凝重起来。
少阳泛着老母亲般的愁容,唠唠叨叨说着:“神君活了数十万年,一朵桃花都没有啊!好不容易啊!好不容易有了花招这朵,还没开呢,就被掐了,还真是愁死人呐!哎!不过谁知道以后有没有可能呢,神君不是命那花招每百年都来神山送十坛酒来嘛,万一以后还能再擦出火花来呢。”
“不能吧。”
千阙连忙插话,她已经自哀伤凝重中略回过些神儿,又解释一句:“花招确实来过送过酒,可神君都没见她啊。”
少阳边说边观察着千阙的神情,心中的狐疑逐渐明朗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又摇摇头。
“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杀人。唉!因缘的事最难预料,如一阵风,不知何所起,更不知何所终,谁知道呢。”
她喝了一大口酒,长吁短叹起来。
千阙情绪被她抛起来又放下,再抛起再放下,起起伏伏几番轮转之下,也跟着重重叹了口气。
“唉~”
“年少不知愁滋味,你哀叹什么啊?”
看千阙愁容满面跟着自己叹气,少阳又被惹笑了。
叹什么呢?或许是替花招哀怨,或许是替神君遗憾,也或许只是替自己哀叹吧。
千阙沉默着,摇摇头。
少阳看她懵懵懂懂又故作深沉的样子,爽朗一笑,劝解道:“是啊,没什么好叹的。有爱而不得的,就有终成眷属的。你只听了花招的往事,却没听战神华严和东海三公主的佳话,那可是痴痴缠缠了三万才修成正果的旷世奇恋。”
她抬手在千阙的肩膀上一拍,问道:“你不好奇?”
她这一拍,将千阙从方才的万般纠葛中拍了出来。
幽微的,隐秘的,赤诚的,懵懂的,百转千回,万般滋味,一时间尘归尘,土归土,消散在心口,可这般情绪和触动却深刻又绵长,藏在心间,刻骨铭心。
虽说只认识了半日,千阙觉自己的情绪出奇地容易被她带着走。
看她挑着眉梢,勾着唇角,笑意深深的模样,千阙瞬间又被勾起了兴致,期待地眨着眼睛道:“好奇!好奇!什么旷世绝恋?”
“吭吭,她二人。。。。。”
少阳清了清嗓子讲道。
。。。。。。
两个人促着膝,围着一筐蟠桃从半上午直说到太阳西沉,直到一声“千阙”
落在二人头顶。
羽嘉衣袂飘飘落在一旁,立在夕阳下,站在霞光里,唤了声:“千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