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远远出了她的设想。
神君受伤,无论是否与她有关,她都只是忧或更忧。
可此刻,千阙突然觉得空旷,是隔了十亿凡尘宇宙洪荒的空旷,是隔了数十万年万古长空的不可逾。
在她身旁的短短两百年,在万千沧海桑田里,如一粒尘埃,微不可察。
可笑至极的是,她竟会贸然地觉得自己的尘埃之力能撼动上古,这种落于俗套的狂妄与自作多情实则再平庸低劣不过了。
千阙有些羞愧,有些自恼,有顾影自怜的做作,有遥不可及的落寞,只是一瞬又统统转化为忧虑万千的关切,万丈光芒的崇拜,和干净美好的喜爱。
她依旧灼灼地望着她。
她听得出神君话语中向她传达的狂妄。
即便是事实,她也知道,她的话语里肯定有一部分,是为了宽慰她、开解她才说的。
可她又不能想象所谓”
以身合道“所要付出的代价,所以,她提着的心久久不能放下。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手中早已不自觉的抓了羽嘉的衣角在指尖摩挲着。
许久,她顾虑重重,颤颤巍巍地问了一句:“与天道宿命相抗何其凶险,神君为何这样做?难道只是因为无趣吗?”
为何这样做?
羽嘉敛了桀骜的神情,轻笑一声:“十二分无趣。”
看千阙依旧皱着眉头,她温了嗓音,伸手在呀额心抚了抚:“你愁容满面,神色暗淡,不就是怕本君的伤是因着你吗?如今知晓不是了,为何还皱着眉头不肯松开?”
千阙抬手,将她抚在额间的手握进掌心再拉入怀中,又覆上另一只手,以自己的十指和手掌将其裹在手掌中,急切地问道:“神君的伤真的无碍吗?”
一只手被她紧紧攥着,手心贴着她的温热潮湿的掌心,手背被她纤细修长的十指摩挲着,羽嘉竟有些贴心的感觉,微微用力回握了些,安抚她道:“确实无碍。”
看她神态自若,眉宇已然变得开阔疏朗,眼角眉梢的松弛慵懒,也平添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柔婉,千阙这才将十二分的担忧化开几分。
低头时,正看到自己手中握着她的手,这是她方才忧心之下胡乱抓来的,此刻理智复苏,千阙有些慌乱,有些高兴,又有些羞涩。
这是她头一次抓到神君的手,以往只敢抓了衣袖,捉了胳膊,如今这张朝思暮想的手正躺在自己手中,她明知道握得太紧,却不舍得松开些,更不舍得放开。
许久,她小心翼翼地询问:“神君是背上疼吗?我给神君按按可好?”
羽嘉没有收回手,只是微微调了个舒适些的坐姿,淡淡道:“非疲累所致,不必的。”
“哦。”
千阙有些失望,但不气馁,又问道:“神君要喝水吗?”
羽嘉又摇摇头。
“那我能为神君做些什么呢?”
她依旧不放弃。
羽嘉勾了唇角,垂眸看向交叠着的三只手,语气极为缓慢到:“你乖巧些,就够了。”
“只是乖巧些哪里够!”
千阙言辞切切地反驳。
“嗯?”
羽嘉眉梢一动,表示询问。
“我每日都来陪神君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