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檐角。
琴音也在这一刻攀到最高处。
那一段,已不像闲人抚琴遣兴。
倒更像一个人站在山林与庙堂之间,明知前路皆是泥水刀兵,却仍要伸手去扶那将倾的天下。
这曲子里没有荣华富贵。
没有功名利禄。
只有谋略压在胸中,苍生压在心头,还有一声生不逢时的长叹。
最后一个尾音,被林阳重重一拨。
铮——
余音在梁间回荡,久久不散。
庭院里静得出奇。
连檐下被风吹动的帘角,都像是不敢出声。
徐庶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一巴掌拍在回廊木柱上。
“妙哉!”
他扯开嗓子赞道:“我徐元直半生游历,结交名士无数,从未听过此等妙曲!”
“有金戈之气,更有隐士之风。”
“澹之胸中,竟藏着这般天地!”
说完,他也不等诸葛亮回应,拔腿便往书房走。
那模样,像是再晚一步,这琴音便要从耳朵里溜走。
诸葛亮却仍站在原地。
他双袖交拢,目光低垂,半晌没有动。
方才那一曲,并无唱词。
可一声声琴弦,却像直接扣在他心上。
他自号卧龙,本有归隐山林、静观天下之意。
乱世纷纷,诸侯逐鹿。
看似热闹,其实到处都是血。
他未必不知天下苦,也未必不知苍生难。
只是出山二字,说来容易,真落到身上,便是把一生都押上去。
可林阳这一曲,却像在问他——
天下都乱成这样了,你诸葛孔明,真能只作山中卧龙,冷眼看云起云落么?
可是,为何又听得有些凄凉?
良久。
诸葛亮才缓缓迈步,跟在徐庶身后,走向书房。
书房之内。
林阳双手离弦,抬头便看见两人推门而入。
徐庶一进门,先不谈琴,先谈酒。
“澹之,方才这一曲,听得我酒都醒了!”
他大步进来,笑声爽朗:“此曲甚妙,今日必须再饮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