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压低。
满屋公卿。
一个个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真到了董卓刀兵压城时,却只会缩着脖子掉眼泪。
“可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曹操声音一沉。
“那群四世三公的国之栋梁,被董卓一把西凉刀吓破了胆。只能躲在王司徒府里,吹了灯,围在一处偷偷哭!”
刘协僵坐在榻上,一动不动。
曹操站起身,腰背挺直如松,朝前逼近一步。
“满朝文武,皆是缩头之辈!”
这一句落下,偏阁内像是炸了一道闷雷。
“唯独我这个他们平日里瞧不起的曹孟德,敢孤身一人,怀揣七星宝刀,去刺董卓!”
“我那时想的,不是什么丞相,不是什么权柄。”
曹操盯着刘协:
“我想救大汉。”
大殿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那不是辩解。
更像是多年旧账,终于被他亲手翻开。
“可惜行刺失败。臣一路亡命出关,躲避追杀。回乡之后,散尽家财,招募乡勇,举起讨董义旗。”
曹操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协。
“那时候的曹操,未曾贪图什么丞相之位。”
“陛下,你说,我是忠,还是奸?”
忠?
奸?
这两个字砸下来,压得刘协几乎喘不过气。
他喉咙紧,牙齿都在打颤。
“丞……丞相昔日刺董,举义兵……”
刘协声音细得像风里残烛。
“自然是……忠良之人。”
“哈哈哈哈!”
曹操仰头大笑。
笑罢,他竟走上前去,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将刘协案几上倾倒的玉爵扶正。
随后,他提起一旁温着的酒壶,不急不缓地替天子重新斟满一杯果酒。
酒液清亮,缓缓入爵。
刘协僵着脖子,连躲都不敢躲。
“好一个忠良。”
“陛下有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