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深吸一口气,把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看着林阳平静的脸,强迫自己把心头怒意压下去。
“林兄此话,太过骇人。”
诸葛亮声音压得很低。
“天下不因有姓,若无君臣伦常,天下岂不大乱?”
他顿了顿,语气比方才更沉。
“孔明愚钝,愿闻其详。此话究竟怎讲?”
林阳看得出来,这句话对诸葛亮的冲击有多大。
思想这东西,若不先撬开一道口子,再怎么讲道理,也不过是隔靴搔痒。
你和他说民生,他和你谈法统。
你和他说百姓,他和你谈忠义。
频道都不一样,说再多也是白费唇舌。
所以林阳没急着继续抛大道理,而是把话题往地上落。
得落到泥土里。
落到百姓锅里那口饭上。
若不是先救了黄月英,今日这话,他其实懒得多说。
真要跟诸葛亮放开了舌战,林阳也没把握一定能赢。
毕竟这位可是诸葛孔明。
司徒王朗,那可是前车之鉴。
不。
准确说,是未来明鉴。
林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孔明兄方才说,高祖斩蛇起义,是因秦皇残暴。”
“那我问你,这‘残暴’二字,落到沛县那些百姓身上,究竟是什么模样?”
诸葛亮沉声道:“横征暴敛,修筑长城、阿房宫,民力耗尽,黔涂炭。”
“不错。”
林阳点头。
这个问题问得很窄,诸葛亮的答案自然不会偏。
他要的,就是先把话钉住。
“百姓涂炭,所以他们跟着高祖反了。”
林阳指尖轻敲桌面,目光往门外扫了一眼。
“那再看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