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对她轻轻点头。
她这才慢慢将手腕放到桌面上。
那只手瘦得厉害。
手背没有多少血色,皮肤薄得像纸,连原本该清晰可见的青筋,都显得虚浮模糊。
林阳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寸关尺上。
脉象细数。
重按无力。
阴虚火旺,虚劳咳血。
这脉,张机之前必然已经诊出来了。
林阳闭上眼。
脑中闪过这个时代关于“虚劳”
“传尸”
的种种记载。
古人说传尸,听着像鬼魅作祟。
其实放到后世,就是肺结核。
林阳懂医理,也懂现代病理。
这病不是所谓病气缠身,也不是单纯亏虚亏出来的。
它的根子,是结核分枝杆菌。
那东西钻进肺里,扎下窝,慢慢繁殖,一点点破坏肺叶。
所以病人才会咳嗽、潮热、盗汗、咳血。
古人不明白病因,只能从补虚、养阴、降火这些路子上想办法。
运气好,病人身子骨硬,能靠自身撑一撑。
可一旦身子虚下去,那就麻烦了。
越咳越虚,越虚越咳。
像个漏了底的陶罐,往里倒再多水,也留不住。
片刻后,林阳收回手。
他睁开眼,看向张机。
“张先生,你给她开的方子,可是加了附子、干姜这类大辛大热之物,再配滋阴降火的药?”
张机眼睛顿时一亮。
“不错!”
他往前半步,语气都急了几分。
“老朽正是用了这险招,引火归元。若不用重药压住,只怕黄夫人撑不到许都。”
林阳点头。
“这招用得好。”
“至少把黄夫人这条命,从鬼门关前拽回来了。”
张机捻须的手停了一下。
这话从林阳口中说出来,既像点评,又像定论。
诸葛亮双手放在膝上。
“林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