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马钧暂时不住,下人也没有断过火,屋里暖得很。
一行人沿着廊下往客房走。
张机放慢脚步,挨到林阳身边,压低声音道:“澹之,老朽前些日子去了隆中,在那里遇到了孔明。”
林阳偏头看他。
张机的语气比刚才郑重了许多。
“他夫人患的是虚劳咳血之症。”
林阳眉头一挑。
“张先生这是自己治不了,便把人送到我这里来了?”
张机搓了搓手,哈哈一笑,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实不相瞒,老朽开了一剂险方,用少阴之药压住她体内的虚火。若不压住,只怕她撑不到许都。”
张机说着,指了指后方扶着妻子慢慢走来的诸葛亮。
“可这病根,老朽断不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老夫曾与孔明说过,若我难治好,那么能断这病的,天下唯你一人。”
林阳没有反驳。
他知道所谓虚劳咳血,究竟是什么病。
后方的诸葛亮一直听着两人的交谈。
自进了院子,张机身上那股沉重的疲惫,仿佛一下子散去了不少。
更让诸葛亮在意的是,张机私下对林阳竟如此推重。
林阳却连一句客套的推辞都没有,坦然受之。
这份从容,落在诸葛亮眼里,自然又添了几分可信。
只是医者治病,最忌把话说满。
哪怕张机这样的名医,面对疑难杂症,也只敢说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这位林澹之连病人的脉都没有摸,便默认自己能够医治。
究竟是年轻气盛,还是胸有成竹?
诸葛亮看着林阳的背影,心中已有了判断,却仍不敢贸然下结论。
一行人来到客房前。
林阳推开房门。
一股暖气迎面扑来。
屋内床榻、桌椅一应俱全,火炕烧得正旺,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木柴气。
“诸位请坐。”
林阳指向窗边的大椅。
诸葛亮扶着黄月英过去坐下。
黄月英刚一坐稳,便又将那块麻布捂住口鼻,低下头,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林阳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张机站在旁边,顺手将肩上的药箱放到桌案上。